1
大婚前夜,我在裴昭野的書房裏發現了那封假降書。
原來父親和三位兄長從未打算投敵。
休妻、逐母、撕毀婚書,也不過是他們陪蘇綺羅演的一場戲。
她是父親故交留下的孤女,自幼寄養在邊城,總覺得自己無家可歸。
她紅着眼問他們,若有一日必須取捨,能不能也先選她一次。
父兄答應了。
我的未婚夫裴昭野沉默許久,也低聲說:“只此一次。”
隔着一道屏風,我看見他垂眸摩挲那枚定情玉環,神情溫柔得近乎殘忍。
他以爲我至多哭一場。
等天亮,他帶着鳳冠回來哄我,我便還會像從前一樣原諒。
我沒有推門質問。
只回到後院,將那封假降書放在母親與嫂嫂們面前。
祖母看完,枯瘦的手按住柺杖,半晌才道:“既然他們想看我們死心,那便死得徹底些。”
天亮前,七具無名女屍被抬進祠堂。
……
2
蘇綺羅是半年前被接回侯府的。
她父親蘇晏曾是父親麾下的副將。
十四年前,蘇晏替父親擋下敵軍一箭,死前只求父親照顧好他的妻女。
可蘇家母女在逃難途中失散。
等父親找到蘇綺羅時,她已經在邊城流落多年。
她回府那天,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瘦得像一把骨頭。
父親看了她很久,忽然紅了眼。
“孩子,是謝家對不起你。”
蘇綺羅搖頭,說自己能活下來已經很好,不敢再奢求別的。
她越懂事,父兄便越心疼。
她說住客院就好,父親卻把母親最喜歡的聽雨閣騰給了她。
她說自己不配用好東西,三位兄長便把庫房裏的珠寶擺滿了她的梳妝檯。
她總是推辭。
推着推着,東西卻一樣沒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