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一輛與奢華莊園不相符的出租車在慕家大宅門口停下。
一抹白T恤牛仔褲的纖細身影匆匆跑下車。
今天是工作日,上午九點的時分,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去了,大宅應該很安靜纔對,然而此時停車場已經停滿了豪車,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發生了甚麼不得了的大事。
“慕爺爺。”抱緊懷裏的書包,雲楚薇加快腳步。
一路跑過花園,進到大宅裏面,直往二樓。
剛到主臥外面的會客廳,就見裏面站滿了人,一張張都是她認識了十九年的臉。
當看到她,他們的眼神都變得厭惡,鄙夷。
“把爺爺害成這樣,你還敢來?”說話的是慕家老三慕戰國的小女兒,慕芊芊。
知道自己在慕家的處境,雲楚薇不敢硬剛,低着頭想繞過她。
“跟你說話呢,還敢不理我了。”慕芊芊瞪着眼就要攔人。
“不該你管的事,少說兩句。”慕戰國橫她一眼,而後抬頭看雲楚薇,目光幽冷:“老爺子在等你,滿屋子人,他等的就是你和寒洲了,你快進去吧。”
這話諷刺意味很濃,雲楚薇也不做聲。
越過重重人羣,來到臥室。
一眼就見大牀上,臉色灰白,乾枯消瘦的老人。
這是幾十年來叱吒整個海市的傳奇人物,這座宅子的主人,慕老爺子。
……
慕寒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趕回來的,他面上帶着風霜,黑色的西裝也有褶皺。
這和他往日一絲不苟的衿貴模樣大相徑庭。
不變的又是他眼神裏的戾意,不管隔着一個月,還是一年,都那麼強勢,霸道,極具壓迫性,只看一眼,雲楚薇都嚇得直哆嗦。
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慕寒洲,我--”
“你想說你不是,你沒有?”微涼的大手蠻橫掐住她下巴,低啞的聲線近在耳側:“改變線路,以退爲進,長本事了啊你,雲楚薇!”
她抖得更厲害了:“不是這樣的,我真的是來退信物的--”
“還在狡辯。”他力道更重了一些,捏着她下巴貼近自己,灼熱的呼吸幾乎撲到她的臉:“老爺子快要死了,信物也摔壞了,忙了這一遭,竹籃打水,你猜空不空?嗯?”
她下巴疼得都要碎掉,拼命的掙扎。
回想一個月前,男人把她趕出慕家動用的手段,她怕得不行,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我真的沒想嫁你,如果早知道慕爺爺會--”
啊的一聲,她被巨大的力道提得站了起來。
“你不知道,這世間最廉價的就是早知道?”
他個子很高,足有188,她165的身高在他面前渺小得很。
被這樣提着,她足尖被迫懸空,喉嚨口空氣稀薄,窒息的恐慌感席捲了她的大腦。
是真怕了。
……
“不可能的,慕寒洲不可能S我。”雲楚薇搖頭。
她相信慕寒洲恨她,但也相信他是有孝心有底線的人。
這些年他再嫌棄她,也沒有真的怎麼樣,而慕老爺子生前最在意的就是她,他就是不想娶她,也沒有必要喊打喊S吧?
“你真以爲,慕寒洲是你想象中的謙謙君子?”慕戰國嗤笑:“他心不狠,能坐穩慕氏總裁的位置?他心不狠,能把你趕出去?老爺子活着他就不留情面,現在老爺子不在了,還是因你而死,他不得弄死你以絕後患,嗯?”
這都是實話。
狼狽不堪的面容滯了一下,雲楚薇表情茫然。
“看來你也認同的,是吧?”慕戰國挑了挑下巴,繼續:“當然,如果只是因爲討厭,慕寒洲也不必S你,可壞就壞在老爺子給你留了百分之五股份的遺產,百分之五的股份啊,值多少錢你知道嗎?慕寒洲他再不在意你,他能不在意股份?你真以爲他會大方到寧願放棄繼承慕氏,也不娶你?只要他願意,他有的是辦法不用娶你。”
百分之五的股份是雲楚薇始料未及的,她被堵到說不出話。
見她有點被說服的樣子,慕戰國陰笑着,湊近了一些:“我想要你做的,很簡單,只要你在明日的葬禮上揭穿慕寒洲不舉,一個月前那晚纔會惱羞成怒把你趕出去,我就做主把屬於你的股份還給你,另外再給你一筆補償,事成後你想出國也好,換個城市也好,都隨你,如何?”
他說着,拿出了一支錄音筆:“我也不逼你,該怎麼做,你聽過了這個自己做決定。”
按下開啓鍵,男人低沉的嗓音立刻在空曠的小房間迴盪開。
“雲楚薇那女人,身份低賤野心倒還不小,以爲睡過就能把我捆綁,呵,笑話。”
“這次她摔壞了慕家主母的信物,是個很好的預兆,所有人都會相信是她德不配位,不配做我的妻子。”
“做不了慕太太,還想帶走慕氏的股份這是不可能的,正好她氣死了老爺子,那就送她去坐牢吧,能不能活着出來不說,在裏面待幾年也該學乖了。”
這裏面的每一個字,雲楚薇都認識,但組在一起,她忽然就聽不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