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流產大出血時,耳畔迴盪的不是急救車的呼嘯,而是看臺上方因爲賭局開盤而爆發出的鬨笑。
這五年來,爲了能融進顧靳深的發小圈子,我忍着重度花粉過敏,學着爲他們打理溫室花園;強忍着胃痛陪他們熬夜品鑑烈酒,甚至包攬了他們每一次出行的瑣碎後勤,像個永遠不知疲倦的老媽子一樣用毫無保留的付出去換取這個小團體的入場券。
可直到五分鐘前,那個一直被他們捧在手心裏的青梅柳嬌月笑着朝我扔下擦炮,驚了我的馬,只爲了驗證“懷男孩纔會摔得狼狽”的荒唐賭局時,我才恍然大悟。
顧靳深看着倒在血泊中冷汗涔涔的我,第一反應竟是無奈地將桌上的百萬籌碼推向別人,抱怨着自己輸了局。
我感受着體內那個鮮活的小生命正隨着溫熱的血液一點點流失,長期以來那根爲了討好他們而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突然在此刻斷得乾乾淨淨。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五年的掏心掏肺,甚至我孕育的生命,都不過是他們無聊時用來下注的廉價籌碼。
這殘局,我也不想再奉陪了。
......
馬場的工作人員終於叫來了救護車。
有人替我按住腹部,有人拿來厚毯子蓋在身上,血腥味混着泥土和馬廄裏的草腥味,一直往鼻腔裏鑽。
我睜着眼睛,看見顧靳深站在幾步外接電話。
他沒有靠近,只皺着眉對電話那頭說:“先把現場的人分開,別讓他們亂說。”
我聽不清電話那邊的聲音,卻知道他在處理甚麼。
不是問醫生甚麼時候到,也不是聯繫我的母親。
……
2
第二天早上,顧靳深帶來了早餐。
是我過去最常喫的南瓜粥和蝦仁蒸餃,連粥裏要不要放糖,他都記得清楚。
他把餐盒打開,推到我面前。
“你不是最喜歡這家的?”
我看着那碗粥,忽然想起這份喜歡是怎麼來的。
顧靳深的發小們不愛喫鹹口早餐,柳嬌月尤其喜歡甜食。
爲了讓每次聚會都順利,我跟着他們吃了五年甜粥,久到連顧靳深都以爲那就是我真正喜歡的味道。
“喫一點。”
他拿起勺子,像從前我生病時那樣遞過來。
我偏開臉。
“喫不下。”
顧靳深的手停在半空,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不耐。
但只是一瞬,他又把勺子放下。
“你現在情緒不好,我不跟你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