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鎮遠侯府出了名的嬌氣包。
坐馬車要墊三層軟褥,繡花扎破手指都要哭半宿。
婆母常嘆氣,說我這身子骨,離了侯府,連城門都走不出去。
她不知道,鏢旗插遍十三省的龍門鏢局,總鏢頭是我。
當年押鏢押到吐,我才金盆洗手,嫁進侯府享清福。
直到侯府押送的八十萬兩賑災銀在半道被劫,寧王反咬一口,說是夫君監守自盜。
官兵抄家那天,夫君被打斷了腿,還死死把我護在身後。
一向嫌我矯情的小叔子,提着門閂擋在我前面。
“嫂子,躲進柴房,千萬別出聲。”
寧王卻笑着讓人推開大門。
門外二十輛鏢車一字排開,紅底金龍的鏢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巧了,這批銀子,本王正僱了龍門鏢局押去北境。”
“等出了城,侯府滿門的人頭,也一起押上路。”
我盯着那面鏢旗,沒忍住笑出了聲。
……
2
銀箱被擺在正院中央,像一口棺材。
蕭衍讓人把侯府上下全趕到院裏,男丁一排,女眷一排。
“諸位都看清楚了,這便是顧侯監守自盜的鐵證。”
他拿扇骨敲了敲箱蓋,敲得空空作響。
我站在婆母身後,目光卻落在那把銅鎖上。
鎖是官造的三簧鎖,鎖舌嚴絲合縫,連道劃痕都沒有。
押過鏢的人都明白,劫匪搶銀子,要麼劈箱,要麼砸鎖。
鎖好好的,銀子卻沒了,只有一種可能。
這箱子,是被人拿鑰匙打開的。
我只要翻過箱底,看一眼壓痕,就能知道銀子是在哪兒被掏空的。
我沒忍住,從婆母身後挪出來一步。
又一步。
手指剛碰到那把鎖,冰涼的銅面就貼上了指腹。
“鎖沒壞,銀子是怎麼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