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未婚夫被調去北境任巡防營統領,我追去尋他的途中,被三個流寇拖進破廟。
那夜之後,我試過懸樑,被他割斷白綾抱下來;試過投井,被他撈上來整夜守着。
“該死的是那三個畜生,不是你!”
孃親是宮中退下來的女醫官,她衝進屋來抱着我哭。
“女兒,身子傷了,娘能給你調養!你要是沒了,讓娘怎麼活!”
從那以後,我不哭不鬧,只是每逢落雪,便渾身僵冷、喘不上氣。
直到裴硯生辰這日,我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他終於發作,一把將我拽進院中的雪地裏。
“一場雪就讓你怕成這樣?真嫌自己髒,怎麼不一頭撞死!”
孃親往地上啐了一口:“身子養好了也當不成個正常人,你就該死在破廟那日!”
我目光空茫,卻聽見一聲嬰孩啼哭。
表妹沈清漪抱着孩子,挽上裴硯的手臂。
“裴哥哥可不想自己孩子的娘是個瘋子,所以我替他生了個兒子。”
“阿眠,你別再拖累姨母和裴哥哥了,行嗎?”
……
2
沈清漪第一個笑出聲。
她鬆開裴硯,朝我走過來,繡鞋陷進雪裏也不在乎。
她湊近我耳邊,聲音壓得只有我能聽見:“又來?宋眠,你這一套演了兩年,還沒演夠?懸樑、投井,哪次不是掐着點讓裴哥哥看見?要不是當年破廟裏那三個流寇是我找來的,我都要以爲你是故意的了。”
我渾身一僵。
“你說甚麼?”
“我說,”她退開半步,音量恢復正常,臉上掛着那種關切又無奈的笑,“阿眠,你當年破廟那事,誰知道是真的假的?說不定就是你自導自演,想逼裴哥哥愧疚,讓他娶你。”
我轉頭看孃親。
“娘。”我喊她,聲音在抖,“你告訴她,那是真的。你親手給我調的養身藥,你忘了?我懸樑那次,投井那次,你都看見了——”
“宋眠。”孃親輕輕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種疲憊的、像是忍耐了很久的東西,“你當年到底怎麼回事,你自己清楚!你自己在外面招惹是非也不是沒有可能!”
意識到自己失言,孃親沉默一會兒,嘆了口氣。
“娘不是不信你,可你後來這一出接一出的,娘也......分不清了。”
分不清。
我看着她,又看裴硯。
他站在沈清漪身後半步,眉頭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