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把人打成了輕傷二級進了派出所,爲的是一個叫羅倩的女人。
監控裏,他把那女人護在懷裏,摟着人家的腰,柔聲問她嚇着沒有。
我抱着孩子,紅着眼,替他求了一整夜的情。
凌晨五點,他牽着那個女人慢悠悠進門,看都不看我們母女一眼。
我還聽見他壓低嗓子跟她說:「等我哄她把那套老破小賣了,就跟她離,孩子都未必判給她。」
米粒的小手攥住我的手指,攥得死緊。
我一下子,眼淚就幹了。
不籤,一個字都不籤。
錢我也不掏了。
憑甚麼?
他三十一了,自己惹的事,自己兜着去。
電話響第三遍,我才從米粒的小牀邊摸到手機。
屏幕上跳着「宏屹錢志國」三個字,凌晨一點零七分。
我剛把米粒哄睡着,半邊肩膀壓得發麻,胸前的衣服還溼着一片奶漬,沒顧得上換。
「嫂子,松哥出事了,在城東所裏,你趕緊來一趟。」錢志國的聲音又急又虛,背景裏亂糟糟的,「他喝了點酒,跟人......跟人動手了。」
……
老賀把電腦屏幕往我這邊轉了轉,點開一段監控,又補了一句:「這是飯店門口的公共監控,還有我們執法記錄儀的,都在。」
我把米粒往懷裏摟緊,湊過去看。
畫面是晚上十一點多,飯店門口掛着紅燈籠,人來人往。
我一眼就認出了韓松。
他穿那件我上個月給他買的深灰夾克,背對着鏡頭,身邊站着一個年輕女人,長頭髮,穿一條很短的裙子,外頭套着他的外套。
那件外套,我記得他說落在公司了。
我那會兒還在犯傻,心裏咯噔一下,居然先替他想,可能是客戶,可能是應酬。
那女人就是羅倩。
她端着手機,像是在打電話,不知怎麼跟路過的老魏撞上了,兩個人說了幾句,離得遠,聽不清,只看見羅倩仰着下巴,手指一下一下點着老魏的胸口,老魏往後躲,擺了擺手,轉身要走。
就這麼點事。
下一秒,韓松從臺階上衝下來,一句話沒說,掄起拳頭就砸在老魏臉上。
老魏整個人往後仰,摔倒在地,韓松還不解氣,上去又踹了一腳,是羅倩伸手拉了他一下,他才停。
然後他轉過身,像是換了個人。
他一把把羅倩護在身後,又低頭去看她的臉,抬手替她攏頭髮,嘴裏說着甚麼,那神態是我很久沒見過的小心。
監控收音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