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雙手捧着「最佳惡婆婆」獎盃,走到我面前。
宴會廳幾十桌客人,一下全靜了。
直播間三萬人,等着看我這個惡婆婆,發火、認罪、簽字。
我笑着,把獎盃接了過來。
她不知道,爲了今天,我等了整整一年。
我陪她披綬帶、念罪狀,由着她,把這場戲唱到最熱鬧。
等在線人數衝到頂,我才告訴全場——
我也,備了一份回禮。
那天后來,她演了三年的賢孝兒媳,當衆現了原形。
指望着靠我立人設、帶貨賺錢的,賬號沒了,人也散了。
她提着高跟鞋追出酒店,連人影,都沒追上。
我把那獎盃,丟進空器材箱,反穿着繡了我名字的綬帶,走出酒店。
外頭,天光大亮。
惡婆婆,我不當。
今天這場,最佳女主角,我領了。
……
毛豆三歲那年秋天上幼兒園,入園得先體檢。
體檢是金鳳催我帶去的,她說那天要直播,走不開。
我抱着毛豆抽了血,一週後取報告,老師把一摞體檢單發下來,我隨手翻了翻。
別的字沒細看,就血型那欄,我看住了。
毛豆,O型。
我站在幼兒園門口,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我記得志剛的血型。
他上高中時學校組織獻血,回來跟我說過,他是AB型,還說AB型的人少,金貴。
那本紅色獻血證,至今在我家抽屜裏放着。
月嫂培訓班上老師講過,說孩子的血型得跟爹媽對得上,對不上,裏頭就有蹊蹺。
AB型的爹,生不出O型的娃。
這話我只敢在心裏過,不敢認死,萬一我記錯了呢,萬一老師講的我沒聽全呢。
我把體檢單揣兜裏,牽着毛豆回家,路上給他買了根烤腸,跟平時一樣。
到家先把獻血證翻出來,AB型,白紙黑字,沒記錯。
那天晚上我一宿沒睡,躺在牀上數這幾年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