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嫁給顧明淵那年,他是個連炭火都買不起的寒門書生。
是我典當嫁妝,陪他苦讀十載,終看他位極人臣,封侯拜相。
當時,滿京城都羨慕顧相寵我到後院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
可他積勞成疾死後,我卻在他書案底下的暗格裏,找出了上百幅未曾裱糊的畫像。
畫上的女子巧笑倩兮,正是遠嫁江南的庶妹。
每一幅畫的落款,還用他的指尖血寫着:“唯盼卿安,富裕年年。”
怪不得他官至宰輔,可家中卻始終一貧如洗。
原來是他將所有的俸祿與賞賜,都流水般送去了江南,護了庶妹一世富貴。
我驀然想起,我那個因爲交不起藥錢,在嚴冬裏活活餓死的孩兒。
一時痛極攻心,暈死過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上元節那夜。
庶妹蘇婉清和未婚夫陸景舟在花燈街上與人起了爭執。
顧明淵握緊了拳頭,正糾結着退讓。
我就笑着將他推入人羣。
……
2
第二天醒來枕頭邊放着一支嶄新的金步搖。
小翠才端着水盆進來,喜氣洋洋地開口。
“姑娘,姑爺一早就把祖傳的那塊端硯當了。”
“說是昨夜上元節沒陪好您,特意去銀樓挑了這支步搖賠罪。”
我點點頭,有一瞬間真切的看不清枕邊這個人。
他總是這般,看着寵我到不行,實際卻念着旁人。
我也不願多糾結於他,只是平靜的將步搖扔在窗外。
臨近晌午,蘇婉清紅着眼眶找上了門。
她下個月就要遠嫁江南陸家。
今日來,是哭訴陸景舟嫌棄她庶女出身,嫁妝太薄。
“姐姐,姐夫。”
蘇婉清絞着手帕,哭得梨花帶雨。
“妹妹實在走投無路了,能不能借姐姐當年那套紅寶石頭面充充場面?”
那套頭面,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