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遠考公第五年,他媽終於鬆口,同意我們結婚。
那年我二十八歲,離開研究生宿舍後,我一個人承擔了我和他好幾年的房租。
第五次國考結束,他說自己發揮得特別好,連回老家談婚事的日子都主動定了。
他媽做了一桌菜,喫飯時一直給我夾魚。
“彩禮就免了,婚房也不用急着買,你們甚麼時候領證啊?”
我心頭不太舒服,“我媽說彩禮不能免,不然不能領證......”
可我話還沒說完,周遠就拍了拍我的手背,眉頭皺着。
“別說話,聽我媽說。”
直到他媽又說:“等小遠真進了體制,你這個工作也可以辭了,家裏總得有人負責生活。”
我停下筷子,看了看周遠。
他說他媽只是隨口一說,讓我先喫飯。
我卻喫不下去了。
“阿姨,您的意思是,我現在上班供他考試,等他有工作了,再辭職照顧他?”
......
……
2
回城那一路,周遠都在哄我。
他說父母沒甚麼文化,講不清楚話,沒必要爲生活費鬧不痛快。
我問他,“難道你也沒文化嗎?你不是也覺得我不可能看你捱餓,所以讓他們停了生活費,你給你爸媽盡孝,憑甚麼要犧牲我?”
他不再吭聲,臉色有些不好看,說了句,“你最近沒以前懂事了。”
晚上到家,我把公司的駐廠招募郵件給他看。
南方廠區明年有一批新產品要做,需要設計師過去跟試製,先做三個月,後續也有常駐的機會。
以前我也動過心。
可每次一提,周遠都說他報考的崗位在本省,我跑那麼遠,等他定下來,難道兩個人一直異地?
這次,我想聽他重新說一遍。
“我想去,這個項目從第一張圖就是我在跟,我想親眼看它做出來。”
周遠把郵件往下拉,先找到了駐廠補貼那一欄。
“待遇是比現在好一點,不過我這次真有希望進面,後面事情還多,你要不等下次吧?”
“項目組現在就在選人,不能爲我等。”
“你們公司又不是隻有這一個項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