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靳霆梟在港城的刀光血雨裏沉浮二十二載。
旁人都說靳霆梟是港城最狠戾桀驁的瘋狗,而我溫願寧,是唯一能拴住這條瘋狗的那根鏈子。
他打S半生,手上沾過數不清的恩怨。
最後卻願意爲了我金盆洗手,學着做一個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他離世那日,弔唁現場首次聚齊了黑白兩道的大佬,港媒稱頌他浪子回頭,重情重義。
我也當真以爲他的一生足夠圓滿。
直到我整理他書房,看見了那隻上鎖的檀木盒。
盒內沒有貴重珠寶,只有厚厚一沓被細心裁剪下來的舊報紙。
每一張,都出自同一個記者——梁見薇。
二十五歲那年,靳霆梟一次重傷躲進老城區的舊樓,被進去做社會紀實採訪的梁見薇救下。
他說要報答她的救命之恩,對她很是維護。
甚至在金盆洗手儀式上,他聽聞梁見薇深入邊境蒐集一線新聞,當即就要召集舊部動身。
我攥着他的手腕,紅了眼。
最後他當着滿堂賓客的面,把象徵舊身份的佩刀扔進銅盆火光裏,回頭抱住發抖的我:
“往後,江湖恩怨一概不管,餘生只守着你過日子。”
……
靳霆梟裹着浴袍出來時,溼發還滴着水。
方纔我吩咐晚杏聯繫南洋貨輪的話,不知道被他聽去了多少。
我盯着他的臉,試圖從他細微的表情裏找到蛛絲馬跡。
大概是我的眼神過於強烈,他頓了頓腳步,看了過來。
“怎麼了?”
他問得很隨意。
我暗自鬆了口氣,脣角扯出一抹淺淡笑意:
“沒甚麼,今天累了,早點休息。”
靳霆梟沒追問,我側身躺到牀榻內側,熄滅了牀頭壁燈。
下一秒,一具滾燙結實的軀體靠了過來。
靳霆梟手臂強勢攬住我的腰,將我牢牢箍進懷裏,帶着獨屬於他的菸草沐浴露混合氣息。
他的懷抱依舊熟悉,是上一輩子我無數次貪戀過的溫度。
可黑暗中,我收斂了嘴角的笑意,腦中只有檀木盒裏那摞剪報。
第二天晌午,靳霆梟把一份產權過戶文書放在餐桌上。
“生日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