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回鄉賣房我才發現,外婆留給我的小院裏已經住滿了妹妹妹夫兩家人。
媽媽替他們鋪着牀:
“你妹妹添了二胎,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我攥緊購房資料:“賣房的錢,我要拿去付首付。”
“你帶一個女兒,租房不也夠住?”
女兒低下頭,把翻了無數遍的牆紙樣冊合上。
她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說要給自己的房間貼小花。
我也曾這樣盼過。
小時候,媽媽說妹妹睡覺輕,把臥室留給她,讓我睡客廳。
後來我攢夠首付,媽媽又借走那筆錢,給妹妹置辦嫁妝。
她每次都說:“你是姐姐,讓讓她。”
那筆錢,至今沒還。
只有外婆臨終時,把小院鑰匙塞進我掌心:
“這回,給自己留個窩。”
如今,外婆的照片被妹妹收進紙箱,牆上換成了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晚上十點。
牆角的白灰又脫落了一塊,砸在老舊的木地板上。
這是這個月漏水的第三次。
小初乖巧地去衛生間拿了掃帚,把地上的白灰掃乾淨。
她走到牀頭,把那個印着向日葵的牆紙樣冊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撫平折角。
“媽媽,這個牆紙不能貼在這裏了。”她小聲說。
“爲甚麼?”我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房東奶奶說,不許弄髒她的牆。不然要扣我們的押金。”
小初把樣冊重新塞回書包的最底層。
“沒關係,我不貼花了。只要能和媽媽住在一起就行。”
我看着她懂事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緊。
當年,我也是這樣懂事。
我以爲只要我退讓,只要我聽話,媽媽總會多看我一眼。
大三那年,我利用所有課餘時間做家教,攢了一筆錢想報個培訓班。
林秋看中了一款最新上市的蘋果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