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失明的第五年,我終於等到了移植角膜的機會。
五年前那場車禍,爲了保護未婚夫周敘和兩個竹馬,我被玻璃刺穿了雙眼。
住院那天,他們比我還高興,流着淚說一定會陪着我,見證我重見光明。
最初,他們每天都寸步不離地守着我。
直到隔壁住進一個視力不斷衰退的女孩,許梔。
第一次和我們說話時,她紅着眼:
“姐姐真幸福,有這麼多人陪。不像我,一直是一個人。”
那天,周敘送她回了病房。
後來,兩個竹馬也開始替她買飯、陪她檢查,帶她去花園看晚霞。
他們解釋說看她可憐,做這些事不過是順便。
可漸漸地,他們來我病房的次數越來越少,
一牆之隔,我卻總能聽見他們哄許梔開心的笑聲。
兩個月後我生日那天,他們三人更是同時失聯,我從天亮等到天黑,都沒等到他們露面。
直到護士拿錯病歷,問我手術後恢復得怎麼樣,
……
2
第二天清晨,我開始收拾東西。
我帶來的東西並不多,幾件換洗衣服,幾本盲文書,
賀川送我的音樂盒,沈硯替我求來的平安符,也都被我放回牀頭。
我住院以後,音樂盒響過無數次,平安符也被我摸得開了線。
他們真正來陪我的日子,卻越來越少。
我把衣服和盲文書裝進行李箱,沒有碰那些舊物。
周敘爲我定製的導盲杖正靠在牀邊。
五年前,他把它交給我時曾說:
“等你復明了,我就親手把它收起來,讓你這輩子都不用再碰。”
我摸了摸導盲杖上刻着我們倆的名字縮寫,心中一陣鈍痛。
護士過來幫我覈對轉院資料。
“新醫院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程醫生明天上午會親自過來,您今晚十二點後不要進食。”
她把文件放進袋子,又小聲補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