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淮川駐守東非項目的第七年,我瞞着所有人,登上了飛往蒙巴薩的航班。
祕書問了三遍,要不要通知周淮川,我都說不用。
三天後是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
七年前,周淮川臨時接手海外港口改造工程,承諾最多兩年就回來,臨行前,他在登機口抱着我,說等項目竣工,我們就去冰島看極光。
後來工地遭遇武裝衝突,工期一拖再拖,我體諒他的責任,也相信他的承諾。
這七年,我替他照顧患病的母親,幫他弟弟解決債務危機,替周氏擋下兩次資金鍊斷裂。
他每個月都會給我打視頻,哪怕只有五分鐘,也會問我有沒有按時喫飯、偏頭痛是否又犯了。
所有人都說,像周淮川這樣身處異國還始終惦記妻子的男人,已經很難得。
我也這樣認爲,直到我推開港口項目生活區的那扇門,客廳裏坐着一個女人。
她穿着寬鬆的家居服,正給一個六歲左右的男孩擦頭髮。
周淮川半蹲在孩子面前,耐心地教他組裝一艘木船。
男孩把零件裝反了,他沒生氣,只握住孩子的手重新調整。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周淮川,耐心、放鬆,沒有電話裏壓不住的疲憊,也沒有視頻會議後的沉默。
男孩把木船舉起來,“爸爸,你看!”
……
2
回國後,我沒有回周家。
我直接去了公司。
七年來,周淮川負責海外工程,我負責國內融資和供應鏈。
周氏最困難時,銀行拒絕續貸,是我用母親留給我的兩家物流公司作擔保,才保住他們的項目。
周母常說,沒有我就沒有今天的周家。
從前我把這句話當成認可。
現在再想,它更像一種提醒。
只要周家還需要我,我就不能離開。
我讓財務調出七年來所有海外項目的支出明細。
財務總監猶豫了一下。
“林總,海外生活區的賬目一直由周董事長那邊審覈。”
周董事長是周淮川的父親。
三年前已經退居二線,卻仍掌握審計權限。
“我要原始憑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