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曬着金黃小麥的院子,身後是一排三間刷了白灰的土坯房子,邊上是一個低矮的竈房。
在遠處是一條只有兩米左右寬的泥土小路,一排大約十年樹齡的老楊樹,就是一片片盡是麥茬子的田地了。
耳邊是知了的聲音......
視線收回,院子裏是一個女人帶着一個十五六歲左右的女娃在打場。
顧喬月苦笑,她這是迴光返照吧,臨死之前見到這輩子最想見的人,明明前一刻她發現丈夫外遇,被丈夫和小三聯手從樓上推下去,下一刻......
果然是死了,迴光返照。
“媽!”
顧喬月不自覺的喊了一聲。
這聲音一出來,顧喬月愣住了,這如黃鸝一般的清脆悅耳的聲音不是她的聲音。
“喬月,餓了嗎?等媽把這點弄完就去做飯。”
女人回頭看了一眼,抹了把頭上的汗,就回頭繼續幹活去了。
邊上的女娃扭頭不滿的看顧喬月。
“姐,你又偷懶,喝個水喝這麼久啊,快點把這點活幹完就能歇着了。”
那女娃分明就是她的妹妹,顧喬婉十幾歲時候的模樣。
顧喬月愣愣的站着,狠狠的在自己臉上掐了一把。
……
顧喬月仔細回憶了一下,時間過的太久遠,她已經記不大清楚了,就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你不去給媽幫忙燒鍋啊。”
顧喬婉剛想反駁‘你怎麼不去’,就反應上來顧喬月剛纔眼裏進了東西還哭了,就甚麼沒說去了廚房。
顧喬月在屋子裏走了一圈,把屋子裏裏裏外外看了一遍,到處都有媽媽和妹妹的影子,滿滿的回憶。
不由又紅了眼,忍不住落淚。
走到院子裏,只覺得空氣特別的清新,知了鳴叫的聲音特別的好聽,就連隔壁大娘大伯吵架的聲音都是那麼的親切。
心裏竟是升起一陣豪情,現在一切悲劇還沒上演,媽媽沒出事,妹妹沒輟學也沒變壞更沒意外身死,她還有機會念高中甚至大學,美好的未來等着她去締造。
85年的生活條件還很差,家家戶戶都剛分了地沒兩年,產量低,打得糧食不多,也就剛剛好夠喫飯的。
這兩天收麥子打場曬麥子,母女三人都累的不行,張佩佩就給喬月和喬婉姊妹兩燉了雞蛋,拌了自己種的黃瓜,溜了幾個雜麪饅頭。
“媽給你們燉了雞蛋,快喫吧。”
張佩佩把兩個搪瓷碗推到顧喬月兩人面前。
顧喬婉很開心,端了碗就喫。
顧喬月看着張佩佩拿了雜麪饅頭就着黃瓜菜喫,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端着燉雞蛋吃了兩口,就推到了張佩佩面前。
“媽,你喫吧,我不喜歡喫雞蛋。”
張佩佩愣了下,皺眉:“怎麼忽然不喜歡吃了,今天的不好喫?”
……
“奶奶,我敬你是長輩,喊你一聲奶奶,但是你也不要太過分了,我們分開過這麼多年,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重活一回,顧喬月完全可以伏低做小徐徐圖之,但是前世受過他們太多的委屈,這一世,說甚麼她不打算再讓自己委屈,讓媽媽和妹妹委屈。
敢打上門,她就原封不動打回去,端看誰更狠。
顧老太哪裏能想到平時唯唯諾諾的丫頭片子竟然敢動手,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好你個賠錢貨,你個小賤人,你竟然敢打我,等你爸回來看怎麼收拾你。”
又一指張佩佩。
“還有你,別給我佔着茅坑不拉屎,趕緊給我乖孫子騰地,不然有你好看。”
“哪個乖孫子?”
顧喬月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前世也有這麼一回,不過那個時候她和妹妹躲在張佩佩身後,張佩佩雖然躲避着,但也捱了一巴掌。
顧老太拿張佩佩沒生兒子說事,罵罵咧咧,走的時候還提走了半籃子雞蛋。
倒是沒說乖孫子的事,或者是說了,她們都沒有注意到。
難道......這事顧老太已經知道了,這次過來就是提前來示威的?
顧老太目光閃了一下,爬了起來:
“甚麼哪個乖孫子,當然是鵬飛了,快點把雞蛋拿出來,給賠錢貨喫還不如給我乖孫子攢着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