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考前一天,我切掉了三根肋骨,終於把自己塞進了媽媽定製的表演服。
我吸了口氣想把腰收得更緊,後腰處卻突然崩開了。
作爲舞蹈首席的媽媽瞬間黑了臉,拽着我站上體重秤,發現我比平時胖了0.2斤。
“你有沒有好好控制體重?”
“你這樣怎麼上頂尖舞蹈學院?怎麼考頂尖舞團?”
“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我下意識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外婆:
“外婆,你知道的,這個星期我只喝了水……”
外婆卻冷冷地剜了我一眼,
“你媽說得沒錯,你這樣根本不配當一個優秀的舞者。”
說着她轉頭看向正在練功的許未央:“未央體重依舊保持穩定,這麼多年上下浮動從沒超過0.1。哪像你,連自己的嘴都管不住。”
許未央是媽媽最得意的學生。
當年媽媽去學校挑學生,一眼就從幾十個孩子裏把她拎了出來,說她是“老天爺追着餵飯喫”。
這些年媽媽把所有的獨舞都給了她,所有的偏愛也都給了她。
媽媽的目光掃過我崩開的表演服,滿是嫌惡:“你就不能跟她學學?從今天起,你不準喫飯,甚麼時候體重合格了,甚麼時候再喫!”
……
媽媽背對着雜物間站在把杆前,正在糾正學生的體態:“腰再往下壓,別偷懶。”
“手臂延伸,指尖帶出去,別縮着。”
她走到一個學生身後,伸手按住對方的肩膀往下壓了壓:
“重心太靠後了,重新來。”
練功房裏只有節拍器單調的 “嗒嗒” 聲,我飄在天花板的角落裏,看着媽媽挺直的背影。
“明天就考試了。”
媽媽站到練功房中央,拍了拍手,“練完最後一組技巧,我給你們講考試注意事項。都打起精神來,別像某些人一樣,關鍵時候掉鏈子。”
許未央站在隊伍最前面,帶着大家做最後一遍大踢腿。
她的動作乾淨、漂亮,腿抬起來的時候,腳尖能碰到她自己的額頭。
媽媽看着她,眼神裏是藏不住的讚許。
她轉身進了廚房。
我飄在半空,跟着她。
廚房的燈亮起來,她從冰箱裏拿出一盒鮮牛奶,倒進小鍋,開小火慢慢熱。
我怔住了。
媽媽從來不給我熱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