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爲夫君守了三年寡。
這三年裏,我替他侍奉母親,替他打理族中庶務,替他撐起陸家門楣。
京城人人都稱頌我是守義持家的節婦。
直到今年重陽,我去城外法源寺替婆母還願,在寺後竹林裏看見一個三歲男孩追着紙鳶跑。
那孩子眉眼,像極了陸景琰。
我愣在原地。
竹林深處傳來女子輕笑:“若是被她發現你是假死,還跟我有了個三歲的兒子,該怎麼辦?”
陸景琰攬住她的腰:“發現又能如何?發現我沒死,還是發現你纔是我三書六禮娶的妻子?”
“她當年的那張婚書,不過是寫給宋家看的。”
“陸家族譜上沒她的名字,官府備案裏更是沒她的戶籍!”
“她守的寡,是給我守的;她盡的孝,是替我盡的。她以爲她是陸家少夫人,其實她甚麼都不是!”
女子笑了:“你就不怕她鬧?”
“鬧甚麼?”陸景琰低頭逗孩子,“她沒孩子,沒倚仗,離了陸家能去哪兒?”
“等承安再大些,我回去認祖歸宗,給她個貴妾的名分,她還得謝我!”
……
2
第二日,我讓春杏去打聽法源寺後山那戶人家。
春杏傍晚回來,臉色不對。
“夫人......那戶人家姓陸,男人叫陸炎,三年前搬來的。”
“女人姓溫,叫溫如意;孩子叫陸承安,三歲半。”
陸炎。
陸景琰。
他把最後一個字拆了一半,成了如今的名字,就住在城外,有妻有兒。
“還有......”春杏聲音發顫,“我聽寺裏小沙彌說,那陸炎每逢初一十五都來上香,求的是......求的是家中老母康健,妻兒平安。”
妻兒平安。
他的妻是溫如意,他的兒是陸承安。
那我是甚麼?
“夫人,”春杏紅着眼,“您別忍着,您哭出來吧。”
“不哭。”我站起來,“去把賬房的劉叔叫來。”
劉叔是陸家的老賬房,跟了陸家三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