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鎮十佳致富帶頭人的表彰大會上,我剛戴上大紅花,村裏的大喇叭突然響了。
下一秒,廣播裏傳出了幾段電話錄音。
全場上千名鄉親瞬間譁然。
說話的人是我,被威脅的人是省城農業專家,農科院高材生沈硯。
錄音裏全是我囂張跋扈的聲音:
【把你的工資卡交出來,不然弄死你。】
【今晚你必須來我屋後院,幹不完活別想睡覺。】
【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這輩子都回不了城。】
村長的女兒王嬌嬌衝上臺,一把奪過主持人的麥克風,指着我義正言辭:
“大家聽清楚了!陳麥穗根本不是甚麼帶領大家致富的模範,她是個爲了錢,長期恐嚇勒索沈專家的女流氓!”
“這種不知廉恥的村霸,根本不配戴這朵大紅花!”
臺下的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夾着唾沫星子的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鎮領導臉色鐵青,原本要給我頒獎的鎮長,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人羣裏炸開了鍋。
……
2
第二天一早,我合作社的大門上被人潑了一桶紅油漆。
【離沈專家遠點,別丟下河村的臉!】
落款是:下河村全體婦女。
看完後,我收回思緒,繼續忙手頭的事。
上午,我照常去大棚檢查西紅柿的長勢。
隔壁地裏的幾個嬸子集體往旁邊挪了十米遠。
好像我身上有豬瘟。
王嬌嬌的跟班李二狗專門繞到我地頭,把一張皺巴巴的通告拍在田埂上。
“嬌嬌姐說了。”
“只要你今天在村廣播站念個道歉信,她就幫你把合作社的封條撤了。”
“道歉甚麼?”我直起腰,手裏還捏着一把剛拔下來的稗草。
“承認你對沈專家用了下作手段。”
“我正常催債,哪裏下作了?”
李二狗嘆了口氣,一副看朽木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