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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替我係斗篷帶子的時候,手指一直在抖。
"殿下,那是醉月樓啊......您金尊玉貴之身,怎能——"
我把帷帽的輕紗放下來,打斷她:"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又不是去S人。"
要說S,也只是去S一S我自己心裏那點不肯斷氣的念想。
事情的起頭,在半月之前。
那夜他睡得沉,我替他掖被角,聞見他袖口一縷陌生的香。
不是我府裏用慣的沉水香。是脂粉調出來的甜膩,混着一點水汽。
我甚麼都沒說。
第二日,只讓張嬤嬤不動聲色地去查。
查回來的東西很簡單:駙馬爺這半年來,包下醉月樓臨水的小榭,一旬三回,風雨無阻。
只爲了看一位新入樓的舞姬。
花名,阿蠻。
得知的那一晚,我沒有哭,也沒有摔東西。
在宮中二十年,最明白一個道理——哭鬧,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
2
再去看她時,是旬末。
她一見面就神祕兮兮地湊過來:"姐姐,我給你學樣好東西。"
"他會撫琴!"她壓低聲音,臉上飛起兩團紅暈,"上回他喝了酒,在月下撫了一支曲子,甚麼......鳳啊,凰啊的。我不會唱,只記得調子,我哼給你聽。"
她哼出來,荒腔走板。
可我幾乎是第一句,就聽出來了。
《鳳求凰》。
成婚第二年,他在翰林院受排擠,一篇嘔心瀝血的策論,被上官批得一文不值。他回府就病了,三日不起,誰勸都不應。
我在府中那株老梅樹下,把琴橫在膝上,一句一句地教他這支《鳳求凰》。
我說,古人以此曲求凰,我以此曲贈夫君。
他那時剛喝了藥,脣上沒有血色,卻還是撐着笑了。
那是成婚以來,他難得一次、真心實意的笑。
後來,那架琴再沒響過。
我一直當它是蒙了塵。
原來不是琴啞了,是曲子挪了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