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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在黃泉旁邊,忘川河畔,有一間竹舍。其方圓幾里皆種滿了彼岸花。有人說裏面的主人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嫗,也有人說裏面的主人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無人見過她的容貌,也無人知她來自何方,有人說她是神,也有人說她是妖,但更多的人說她非神,非妖,非魔,非人,她徘徊在三界之外,且法力頗深。
她神祕且低調,從沒有出過竹舍。只是越來越多的人聽說,假如你有何遺憾,有何後悔,只要你能到達竹舍,她都能幫你彌補遺憾,但你要付出生命的代價。遺憾後悔人人皆有,越來越多的人尋找竹舍,皆無所獲。
也曾有有緣人到達過竹舍,於是,人們知道那竹舍主人名叫江如畫,後來,世人稱其竹舍爲如畫宮,稱江如畫爲宮主。
清晨,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片刻後,只聽咚的一聲,來人重重地跪在竹舍前,一個叩首,身影幾乎被火紅的彼岸花淹沒,“曼珠求見宮主。”
“吱呀,”竹舍門被打開,只見一位身着紅衣的女子緩緩走出,紅衣上是大朵大朵盛開的彼岸花,頭髮用一根紅色髮帶微微束起。看身形是位年輕女子,她走到來人身前,溫柔的扶起跪在地上的人,聲音亦溫柔似水,含了些許笑意,“來者皆是客,姑娘不必行如此大的禮,你能找到這裏,也算有緣。跟我來。”
曼珠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見她膚色白皙,墨髮微束,眸若星辰,說句沉魚落雁也不爲過。曼珠眼裏閃過驚豔,想起那些傳聞,略微遲疑,“閣下就是如畫宮的宮主江如畫嗎?”
江如畫聞言輕笑一聲,“竹舍簡陋,當不起甚麼如畫宮,也不必稱呼我爲宮主,看你年歲比我小,若不介意,叫聲姐姐吧。”話落,指着竹舍前的石桌,“請坐。想喝甚麼茶?”
曼珠依言坐下,道,“茶就不必了,我來此處,有一事相求。”
江如畫緩緩將茶推至曼珠手邊,“還是喝一杯吧,能到此處也不易,潤潤喉也好。”說着,她抬手,把玩着紅色髮帶的帶尾,“到此處者皆爲有事相求,你呢?有何遺憾,有何後悔?”
曼珠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姐姐,你有喜歡過一個人嗎?”
江如畫把玩髮帶的手一頓,接着若無其事地喝了口茶,“有啊。”頓了頓又岔開話題道,“所以你的遺憾與後悔關乎於情?”
曼珠緩緩道,“遇到他,我不悔,怎麼會悔呢?我只是遺憾......但姐姐,我不想彌補遺憾,我想要一個真相,我想知道,他爲何不喜歡我了。”
江如畫聞言,微微皺了皺眉,“你可知你要付的代價,就爲了一個真相,值得嗎?”
曼珠苦笑一聲,“我知道,我要付出的是我的命,可是姐姐,就算死,我也要死的明白,無所謂甚麼值不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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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辰五十八年。
曼府張燈結綵,熱鬧非凡。今天是曼府大小姐的百日延。曼家老來得子,這麼多年來終於盼來了一個女兒。當真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曼陽德大手一揮,當即決定女嬰名叫曼珠,意爲曼家的掌上明珠。曼夫人韶華人逢喜事精神爽,正巧她的手帕交舒冉是慕府女主人,近來也是喜得一子,取名爲慕予。四位大人拍板決定,要不訂個娃娃親吧,更是親上加親。
轉眼十多年過去了,這十多年裏,曼珠與慕予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也算一樁佳話。曼珠知道,等她及笄,她便要嫁給她的慕予哥哥,她期待又忐忑。
五年後,曼府。
“小予,快坐,阿珠一會就出來了。來人,上茶。”曼夫人頗爲熱情,畢竟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阿珠這孩子真不懂事,明知道你要來,還磨磨蹭蹭的,叫你好等。一會她來,姨幫你好好說說她。”
“韶姨,不礙事的。”慕予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語氣頗爲寵溺,“等一等也是無妨的。”頓了頓,又道,“倒是韶姨莫要嫌我煩,我恐怕要叨擾多時呢。”
曼夫人聽聞此話喜笑顏開,嗔怪道,“小予說的甚麼話,還與韶姨見外不成。”說着便有丫鬟來報,“小姐到了。”
曼夫人招招手,“阿珠快過來,快及笄的人了,還像個小孩一樣,小予都等你大半天了。”只見來人一襲紅衣,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看到慕予臉上紅了一紅,“阿予哥哥。”慕予微微一笑,“阿珠。”曼珠又依偎在曼夫人身旁,軟聲道,“母親當真是不給阿珠留一點面子,阿予哥哥在呢,母親就教訓我了。見阿予哥哥,我總要打扮一番呀。”
曼夫人聞言輕笑一聲,“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甚麼樣子你阿予哥哥沒見過?是吧,小予?”聽到這話,曼珠臉色紅了紅,嗔怪道,“母親......母親又取笑阿珠。”
慕予聞言看了看阿珠略微泛紅的臉,笑了一聲,“阿珠甚麼樣子我都喜歡的。”聽到慕予笑,曼珠臉色更紅了,“阿予哥哥......”
曼夫人看着他倆,臉上笑意止都止不住,“阿珠也就在小予面前像個女孩子,平常風風火火的,哪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小予啊,等曼珠及笄,你們的婚事就提上日程吧。”
慕予聞言點點頭,又看了曼珠一眼,笑道,“韶姨放心。”
曼夫人擺擺手,“你們不是要去賞花,去吧。阿珠,你要聽你阿予哥哥的話,出去不要給他惹麻煩。”
曼珠聞言,無奈道,“感情我在母親眼裏就是個麻煩精不成。”曼夫人笑笑,“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