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下了好幾天大雨,海面上風浪很大。
清灣村的村民們都接到通知不許出海,大大小小的漁船全都停在碼頭。
今日雨小了些,風雖然還在颳着,卻總算不用成天被困在家裏。
雨後山上能尋到不少東西,林海一早就戴上草帽,扛着斧子進了山。
他一邊砍柴,一邊撿着菌子,忙活兩三個時辰,竹籃裏已經被裝得滿滿當當。
林海抹了把汗,轉身下山往家裏趕。
這批野菌子若是賣出去了,就能給曉曉添身體面些的衣裳,免得去了大學裏遭人看輕了去。
妹妹爭氣考上名牌大學,家中條件不好,辦不了升學宴。但在開學前多忙活些,爲妹妹添上幾身體面的衣裳,自己這個做哥哥的總能夠做到。
林海忽地想起,不久前父親因積勞成疾去世的那一日,他攥緊妹妹的手跪在父親牀前,發誓此後一定會護好她。
想到妹妹,林海腳下的步子不由快了幾分。
可剛挨近院牆,裏屋激烈的爭吵聲卻傳了出來。
大伯林川強硬的話音混着二嬸林英尖銳的語調,聽得林海心口猛地一沉。
他連忙把竹籃放下,把柴靠在牆角,緊接着一把推開門,徑直衝入院子裏。
堂屋之內,大伯、二嬸還有其他幾個林家親戚圍坐在桌邊。
林曉曉縮着身子站在角落,指尖死死地攥着錄取通知書的一角,眼眶通紅,卻強忍着不讓淚落下。
……
林川重重冷哼一聲,他壓根兒就沒把臨林海的警告放在心上。
林英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林海和林曉曉一番,滿眼都是鄙夷。
其餘幾個林家親戚沒出聲,但看向兄妹倆的神情裏全是不屑。
沒田沒存錢,分家還只分了一個破屋和一艘沒人要的破船。在這個靠海和田喫飯的村裏,就憑他們分到的這兩樣,這兩個半大的孩子,能撐多久?
在場沒人搭話,分家一事就此結束。
林海將簽了字的分家字據仔細疊好,踹進兜裏,伸手拉過林曉曉:“曉曉,我們走。”
他一刻也不願繼續待在這裏,牽着妹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屋子。
二人走出林家院子,一路朝着村子最靠海的南邊走去。
越往灘塗方向走,周圍的房屋越發稀疏,基本沒有幾個村民住在這附近。
片刻後,那間被劃分給他們的土坯破屋出現在眼前。
房屋外圍的牆體有好幾處都開裂了,裂痕佈滿整間屋子外圍。
屋頂的瓦片更是殘缺不堪,多處瓦片上裸露出發黑的茅草。一旦下雨,雨水定會從瓦片破損處滲入屋裏。
缺了一角的木門歪歪斜斜地向外敞開着,被海風吹得嘎吱作響,聲音刺耳。
而小屋旁邊的灘塗上,擱淺着那艘破舊漁船。
林海走近了些,仔細觀察着這艘漁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