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女骨髓移植的前一天,妻子將離婚協議夾進繳費單裏遞給我。
“等孩子好了,我們就分開吧。”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當年是她抱着福利院裏瘦小的孩子,說這就是我們的緣分。
孩子生病後,也是她握着我的手,說一家人總能熬過去。
如今她告訴我,她因爲另一個男人懷孕了,她得給親生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我攥着繳費單,張了好幾次口,最後只啞聲問了句:
“那手術的錢呢?”
她說會承擔答應過的部分,但要我先簽字,免得以後糾纏。
病房門忽然開了一條縫。
十歲的養女緊緊抓住輸液架,站在那裏臉白得幾乎透明。
這個平時抽血都要我捂住眼睛的孩子,竟把協議從我手裏慢慢抽了出去。
“爸爸,這不是醫院讓你籤的,對嗎?”
我讓她先回牀上,她卻按下護士鈴,認真問能不能請醫務社工過來。
妻子低聲說,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
醫院的走廊裏飄着濃重的消毒水味道。
令儀被推進了骨髓移植艙。
厚重的玻璃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我站在走廊上,隔着探視玻璃,看着她瘦小的身體被插滿管子。
這是一種漫長而殘忍的折磨。
就在我一瞬不瞬地盯着裏面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賀清婉踩着點來了。
她穿着一身休閒裝,神色從容。
而她的身後,跟着一個年輕男人。
宋嘉樹。
他穿着一套修身的運動服,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保溫桶。
身形高大俊朗,臉上滿是那種被金錢寵溺出來的得意。
“清婉,孩子已經進去了嗎?”宋嘉樹清朗地問。
賀清婉點點頭,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
“你剛纔去健身房別太累了,醫院細菌多。”她的語氣是我久違的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