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過生日那天,餐廳突然停電。
黑暗裏,我下意識去牽男友的手,卻只摸到一張空椅子。
應急燈亮起時,裴敘正蹲在閨蜜許瑤腳邊,替她尋找掉落的耳環。
他的西裝披在她肩上,我面前的生日蠟燭卻已經歪倒,燭芯燒進奶油裏。
他抬頭看見我,開口卻仍是爲了她。
「姜檸,把手機燈打開,瑤瑤的耳環是她媽媽留下的。」
沒人注意到,我手背被碎酒杯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正沿着指節往下淌。
這一次,我沒有照做。
只是俯身吹滅那支快要燒盡的蠟燭,起身離開。
……
裴敘在餐廳門口追上我,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傷口被他指腹壓住,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往回掙。
他這纔看見我滿手的血,眉頭驟然擰起:「怎麼弄的?」
「剛纔杯子碎了。」
……
2
我和裴敘都在敘光創意工作,公司是他一手創立的,他既是創始人,也是創意總監,負責品牌策略、重點提案和大型項目統籌。
我是資深品牌設計師,負責視覺系統、活動空間和線下體驗的整體落地,許瑤則是客戶總監。
她很會哄客戶開心,半小時就能摸清一個品牌真正想要甚麼,也能把超預算的方案說成非它不可。
公司上下都說,她和裴敘是最默契的一對工作搭檔。
可敘光最難熬的那兩年,陪裴敘熬過來的其實是我。
我既做設計,也盯物料、供應商和現場執行,我們睡過倉庫地板,在凌晨四點的印廠守過最後一批成品,也爲了省一筆搭建費,親手掛完兩千只紙鶴。
那場戶外發佈會結束時,客戶負責人紅着眼抱住我,裴敘隔着散場的人羣朝我張開手。
我跑過去,被他結結實實抱進懷裏。
他低頭貼着我的耳邊說:「等公司活下來,我一定親手給你設計婚禮。」
這句話,我信了整整六年。
第二天早上,我第一次沒有叫裴敘起牀。
我洗漱、換衣,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出門時臥室裏仍舊沒有動靜。
上午九點半,他才匆匆趕到公司,一向利落的襯衫領口歪着,黑髮也沒來得及打理。
他推開我辦公室的門,開口就是:「怎麼沒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