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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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生日那天，餐廳突然停電。

黑暗裏，我下意識去牽男友的手，卻只摸到一張空椅子。

應急燈亮起時，裴敘正蹲在閨蜜許瑤腳邊，替她尋找掉落的耳環。

他的西裝披在她肩上，我面前的生日蠟燭卻已經歪倒，燭芯燒進奶油裏。

他抬頭看見我，開口卻仍是爲了她。

「姜檸，把手機燈打開，瑤瑤的耳環是她媽媽留下的。」

沒人注意到，我手背被碎酒杯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正沿着指節往下淌。

這一次，我沒有照做。

只是俯身吹滅那支快要燒盡的蠟燭，起身離開。

……

裴敘在餐廳門口追上我，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傷口被他指腹壓住，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往回掙。

他這纔看見我滿手的血，眉頭驟然擰起：「怎麼弄的？」

「剛纔杯子碎了。」

他盯着那道傷，語氣裏終於多了幾分急意：「受傷了爲甚麼不叫我？」

我抬眼看他，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

停電時許瑤只尖叫了一聲，他便立刻摸黑離開座位，連椅子都撞歪了。

我也叫過他的名字，只是四周太亂，也許他沒聽見，也許聽見了，只是覺得許瑤更需要他。

裴敘沉着臉要把我往回帶：「先進去，我讓服務員拿醫藥箱。」

我抽了抽手：「不用，傷口不深。」

他耐心像是終於耗盡，眉心壓出一道冷痕：「就因爲我剛纔先顧了瑤瑤，你連生日也要鬧沒？」

那一瞬間，我連解釋都覺得累。

今天是我的二十八歲生日，餐廳是我挑的，位置是我訂的，原本也只訂了兩個人。

許瑤卻是裴敘臨開席前叫來的。

他說她剛把璟庭酒店的年度品牌項目推進到簽約前最後一輪，一個人在家慶祝太冷清，讓她過來一起喫頓飯。

於是我的生日晚餐，莫名其妙成了三個人的項目慶功宴。

許瑤這時從餐廳裏出來，肩上還披着裴敘的西裝，掌心緊緊攥着那枚失而復得的耳環。

她看見我手上的血，眼圈立刻紅了：「小檸，對不起，我真不知道你也受傷了，這枚耳環是我媽媽留下的，我剛纔嚇壞了。」

她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裴敘只是幫我找東西，你別多想。」

我還沒開口，裴敘已經側身擋在她前面，低聲安撫：「沒人怪你。」

話是說給許瑤聽的，他的目光卻落在我臉上，像是在無聲提醒我別把場面弄得太難看。

我低頭打開打車軟件：「你們繼續，我先回去。」

「蛋糕還沒切。」

裴敘伸手壓住我的手機，像是真的不明白我爲甚麼要走：「今晚不是一直在替你過生日嗎？」

我抬眼看向玻璃門後的那張長桌。

桌上擺着許瑤愛喫的海鮮，蛋糕是她喜歡的伯爵茶味，兩個小時的飯局裏，他們聊了一個半小時璟庭項目。

許瑤新做的指甲不方便剝蝦，裴敘便垂着眼替她處理，白襯衫袖口挽到腕骨，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

他記得她不喫香菜，菜剛端上來就讓服務員重新擺盤。

可他忘了，我對芒果嚴重過敏。

而今晚的生日蛋糕，夾層裏鋪着厚厚一層芒果果肉。

我輕輕笑了一下：「這也算給我過生日？」

裴敘神色空白了一瞬，像是終於想起甚麼。

許瑤先一步開口：「蛋糕是我讓助理換的，原來的尺寸太小，我想着人多一點......」

「沒關係。」

我打斷她，車也恰好停到路邊。

我從裴敘掌下抽回手機，也一點點掙開他攥着我的手：「反正我也不想吃了。」

車門合上前，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路邊沒有追，夜風掀起許瑤肩上的西裝衣角，她下意識攏緊領口。

下一秒，裴敘已經轉身替她擋住風，護着她重新進了餐廳。

十分鐘後，他的消息接連跳出來。

【到家告訴我。】

【瑤瑤被你的態度嚇哭了，明天記得跟她說清楚。】

我看了幾秒，按滅屏幕。

那場停電只有三十秒，卻足夠我第一次看清，我們三個人到底誰纔是多出來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