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死後的第三年,丈夫爲自己的第二次生命舉辦了一場康復宴。
宴會上,他把一枚象徵新生的紀念章,親手戴在林妍胸前。
所有人都知道,他病危時,我明明通過了**肝移植配型,卻在手術前一夜捲走治療費,留下離婚書逃了。
是林妍四處籌錢,替他等來新的供體,又在他昏迷的半年裏寸步不離。
丈夫語氣平靜。
“有些人只適合共富貴,真正到了生死關頭,纔看得出她是甚麼東西。”
我站在宴會廳前,低頭看向自己腰間那道半透明的手術切口。
那場移植手術,我從來沒有逃。
手術前,主治醫生告訴我,丈夫的情況比預計更加危險,原定的切除比例無法救他。
如果繼續,我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我還是在風險同意書上籤了字。
康復宴進行到捐贈紀念環節時,醫院檔案室寄來了一隻封存三年的盒子。
丈夫以爲裏面裝着匿名供體的資料,親手將儲存卡插進播放設備。
屏幕上出現的是我進入手術室前留下的倫理見證錄像。
……
2
顧沉舟帶着林妍去了醫院檔案室,臨走前還讓工作人員把賓客全部請出去,彷彿只要關掉那塊屏幕,剛纔發生的一切就從未存在過。
我跟在他們身後,經過住院部長長的走廊。
這裏的燈光和三年前一樣冷,牆邊那排長椅也沒有換過,只是當年坐在上面的人,已經只剩下了我一個。
我記得自己曾在這裏等過顧沉舟。
他在裏面接受最後一次評估,我坐在外面捏着那張供體確認單,反覆確認自己的血型、年齡和身體情況是否符合要求。
林妍就是在那時候走到我面前的。
“顧先生最害怕的不是死亡。”
她看着我蒼白的臉,語氣很輕。
“他怕的是,自己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先放棄了他。”
那句話像一根細針,扎進了我本就繃緊的心裏。
檔案室裏,保管員將原始文件放到桌上。
風險承擔人、**供者、手術知情確認,每一處簽字都是我的筆跡。
林妍卻很快找到了所謂的漏洞。
“這隻能證明許梔參與過術前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