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給隔壁工位的程越做了一年半的便當。
每天早起四十分鐘,把飯盒放在他桌上,用保溫袋罩好,
筷子朝右擺他是左撇子,右邊拿筷子順手。
從來不留字條,不署名,假裝是食堂阿姨送的。
他從來沒問過這飯是誰做的。
直到那天中午路過茶水間,我突然聽到了同事們腦子裏的聲音。
【又做便當,程越根本不知道是她吧?上次我看他直接把保溫袋扔垃圾桶了。】
【就算知道又怎樣,他喜歡的是商務部的宋經理,人家一起吃了三次飯了,誰還看她的便當。】
【她每次擺筷子那個小心翼翼的樣子真的好心酸,人家拿起來都沒注意方向。】
【最慘的是她還以爲沒人知道,全公司都知道好嗎,就程越被矇在鼓裏。不對,也許人家知道,就是不想挑明。】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手裏端着剛熱好的湯。
轉身把湯倒進了水池裏,保溫桶塞回了自己的抽屜。
..........
排骨蓮藕湯,熬了一個半小時,蓮藕燉到粉糯,排骨脫骨。
……
2
第二天早上,鬧鐘沒響。
我七點才起,多睡了一個多小時,坐在牀邊愣了半分鐘纔想起來:
不用做便當了。
刷牙的時候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
黑眼圈淡了一點。
原來每天少睡四十分鐘的代價是寫在臉上的。
到了公司,程越已經坐在工位上了。
他桌上擺着一杯便利店的咖啡,一個三明治的包裝紙揉成一團扔在桌角。
他在喫便利店的三明治。
以前這個時間,他桌上應該是我做的便當。
週一是番茄牛腩蓋飯,週二是蒜蓉蝦仁西藍花,
週三是梅菜扣肉配滷蛋,週四是三杯雞配日式玉子燒,週五換口味做日式咖喱。
他全都吃了。
但保溫袋被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