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入侯府這一年,我每天都活在婆母的冷眼與規矩裏。
晨昏定省少不了一頓敲打。
我熬的補湯,她嫌火候差,嘗一口就倒。
我給老太君繡的抹額,她挑剔針腳粗,直接扔進炭盆。
全府都知道,主母最瞧不上我這個小門小戶的兒媳。
除夕家宴,我拿出熬夜給老太君重新縫的粗布護膝,卻被出身郡主的大嫂當衆譏諷:
“弟妹,這種破布也敢拿出來?裏面棉花乾不乾淨,讓祖母染了風寒你擔待得起?”
“我孝敬的可是關外重金求的雪狐皮,這纔是侯府該有的體面。”
堂內女眷紛紛掩嘴取笑。
我攥着衣角眼眶通紅,以爲婆母又要發作,罰我去跪祠堂。
誰知,平時最嫌棄我的婆母突然重重放下茶盞。
她一把奪過大嫂那張雪狐皮,徑直扔進燒旺的火盆裏,冷笑道:
“說我兒媳婦的棉花不乾淨?”
“那你先給老太君磕頭解釋下,你這重金求的雪狐皮,怎麼燒出一股城南張屠戶家的狗騷味?”
……
2
除夕夜,侯府正堂燈火通明。地龍燒得很旺,屋子裏暖烘烘的。
賀凜派人傳話,說被困在宮中述職,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我只能一個人坐在席間。
大嫂孟華瓊坐在我對面。她面前放着一個精緻的紫檀木托盤。
孟華瓊是聖上親封的郡主,喫穿用度歷來是府裏最講究的。
她隨便拿出一件首飾,都夠普通人家喫用幾年。
她笑着站起身,掀開托盤上的紅綢。
裏面是一張雪白髮亮的狐狸皮。
“祖母,父親,母親。”孟華瓊聲音輕柔,“這是我託人從關外重金求購的雪狐皮。毛色純正,驅寒最是有奇效。京城裏千金難買。”
堂內的女眷們紛紛湊過去看。
“郡主真是孝心重,這皮子一看就名貴。”
“到底是郡主,懂咱們侯府的體面。”
大哥賀淵坐在孟華瓊身邊,聽着周圍的誇讚,神色頗爲自得。
婆母容氏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盞,沒說話。
孟華瓊享受完衆人的吹捧,轉頭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