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娘子只是咳了兩聲,陸硯就把五歲的阿滿從馬背上拎下來,摔在地上。
孩子掌心磕出了血,他連看都沒看,只冷眼盯着我:
“教出這種毛毛躁躁的東西,衝撞了知許養病,你當孃的就這麼點本事?”
我沒吭聲,蹲下去扶阿滿。她滿臉委屈,拽着我袖子小聲問:
“娘,爹爹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撫着她的發頂說沒有,可夜裏路過書房,卻聽見陸硯同幕僚飲酒笑道:
“蘇家當年仗着聖旨搶了知許的姻緣,我冷她母女幾日,算甚麼過分?何況她一直以爲阿滿不是我的種,對我有愧,還敢翻甚麼浪?”
我站在門外,渾身發冷。
原來那年我被歹人欺辱,他依舊娶我,我還以爲是救贖。
現在才知,他就是那個歹人。
第二日阿滿高燒,攥着我手指喃喃“爹爹抱”。
我抱她去找府醫,正撞見陸硯陪溫知許賞牡丹,他連眼皮都沒抬。
這一刻我突然想通了。
他是喫定我無處可去、性子軟、爲了孩子甚麼都忍。
可他忘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
2
我快步回到房間,反鎖上房門。身體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但我不能倒下,阿滿還需要我照顧。
我把藥汁吹涼,一勺一勺喂進阿滿嘴裏。
阿滿迷迷糊糊地喝了藥,哭着喊疼。我緊緊抱着她,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半夜的時候,阿滿身上的熱度終於退了。
她沉沉地睡了過去,呼吸也變得平穩。
我坐在牀邊,看着女兒瘦小的臉,一夜未眠。
陸硯那些得意的話語,在我的腦海裏反覆迴響。
原來,五年前那場毀我清白的遭遇,是他親自演的。
而我的愧疚,我的隱忍,也全是他算計好的。
天亮了。
我揉了揉痠痛的眼睛,做出了決定。
我要和離,帶着阿滿離開侯府。
可是,爹已經死了,蘇家早就敗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