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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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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溫娘子只是咳了兩聲,陸硯就把五歲的阿滿從馬背上拎下來,摔在地上。

孩子掌心磕出了血,他連看都沒看,只冷眼盯着我:

“教出這種毛毛躁躁的東西,衝撞了知許養病,你當孃的就這麼點本事?”

我沒吭聲,蹲下去扶阿滿。她滿臉委屈,拽着我袖子小聲問:

“娘,爹爹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撫着她的發頂說沒有,可夜裏路過書房,卻聽見陸硯同幕僚飲酒笑道:

“蘇家當年仗着聖旨搶了知許的姻緣,我冷她母女幾日,算甚麼過分?何況她一直以爲阿滿不是我的種,對我有愧,還敢翻甚麼浪?”

我站在門外,渾身發冷。

原來那年我被歹人欺辱,他依舊娶我,我還以爲是救贖。

現在才知,他就是那個歹人。

第二日阿滿高燒,攥着我手指喃喃“爹爹抱”。

我抱她去找府醫,正撞見陸硯陪溫知許賞牡丹,他連眼皮都沒抬。

這一刻我突然想通了。

他是喫定我無處可去、性子軟、爲了孩子甚麼都忍。

可他忘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當晚我便修書一封送往瑞王府。

三日後,和離書甩進他書房,我轉頭帶着阿滿上了瑞王府的迎親儀仗。

滿府譁然。陸硯追出來時,我只回頭笑了一句:

“你當年做過甚麼,心裏可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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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風很涼。

阿滿因爲白天被陸硯摔在地上,有些發熱。

我去廚房給她熬藥,路過書房。

裏面傳來陸硯和幕僚劉先生的笑聲。

“侯爺,您對夫人是不是太冷淡了些?”劉先生問。

陸硯冷哼了一聲:

“冷淡?蘇家當年仗着聖旨搶了知許的姻緣,我冷她母女幾日,算甚麼過分?”

我端着藥碗,猛地停下腳步。

陸硯的聲音帶着得意:

“何況她一直以爲阿滿不是我的種,對我有愧,還敢翻甚麼浪?”

劉先生諂媚地笑:

“侯爺英明,當年那一出‘歹人劫色’,真是一石二鳥。”

我只覺得一陣頭暈,險些站不穩,就連手裏的藥碗都差點摔在地上。

原來,那場噩夢,竟是他親自演的。

五年前,成婚前夕。

我出門上香,在山路上被一個蒙面歹人拖進林子。

那夜漆黑一片,我拼死掙扎,卻無濟於事。

事後,我萬念俱灰,想要懸樑自盡。

是陸硯衝進房門,一把抱住我。

“海棠,我不介意,我會依舊娶你。”

我感動得痛哭流涕,以爲他是救我的神明。

成婚後,我懷了身孕,生下阿滿。

因爲那晚的事,我一直以爲阿滿是那個歹人的孩子。

我對陸硯充滿了愧疚。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事事隱忍,任勞任怨。

但此刻,我站在書房門外,卻渾身發冷。

房內,劉先生有些遲疑。

“侯爺,若是夫人知道了真相......”

陸硯打斷他,不屑地嗤笑:

“知道又如何?”

“她爹已經死了,蘇家早就敗落了。”

“她現在無依無靠,除了依附我,還能去哪?”

“只要我想要,她這輩子都得跪在我腳底下贖罪。”

聽着陸硯得意的話,我死死咬着脣,直到嚐到血腥味。

但我沒有推門進去質問。

因爲我知道,質問沒有任何意義。

我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成婚之後的第一年,陸硯便將溫知許接進府裏。

她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有一次,溫知許看中了母親留給我的遺物,白玉手鐲。

她便拉着我的手,柔柔弱弱開口:“姐姐,這手鐲真好看,能借我戴幾天嗎?”

我拒絕了。

當晚,陸硯就闖進我的房間,強行奪下鐲子,扔在地上。

“一個不貞的婦人,也配戴這麼好的東西?”

玉鐲碎成幾瓣,劃破了我的手。

溫知許在一旁驚呼:“硯哥,你別怪姐姐,都是我的錯。”

陸硯摟着她,柔聲安慰:“知許,你就是太善良了,纔會被這個賤人欺負。”

我看着滿地碎片,一言不發。

因爲我認爲自己對不起他,所以我忍。

哪怕阿滿生病,府醫也總是先緊着溫知許。

“夫人,溫娘子心口疼,老奴得先去瞧瞧。”府醫每次都這麼說。

可溫知許的心口疼,不過是想留陸硯在房裏。

而我的阿滿,只能燒得滿臉通紅,靠涼水敷額頭熬過來。

我看着懷裏瘦弱的女兒,心疼得直掉眼淚。

阿滿小聲問我:

“娘,爹爹是不是討厭阿滿?”

我只能強笑着安慰她:“沒有,爹爹只是太忙了。”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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