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失去孩子的那天,妹妹只是在酒吧摔傷了手。
丈夫接到我的電話時沒有立刻趕來。
父母和哥哥也沒有。
他們都守在妹妹的病牀前,爲她過二十二歲生日,桌上擺着丈夫親手做的蛋糕,牆邊堆滿了她喜歡的摩托車零件。
直到手術結束,我才收到丈夫的消息。
他說妹妹小時候替我捐過骨髓,身體一直不好,我這個做姐姐的應該體諒她。
這些年,他表面上最厭惡妹妹。
她逃學,他親自去抓;她喝醉,他徹夜照顧;她交了男朋友,他便想盡辦法調查對方,稍有不滿就逼他們分手。
我曾經慶幸,丈夫願意替我管教這個無法無天的妹妹。
直到我出院回家,在他的書房裏發現一沓照片。
妹妹每一次染髮、醉酒和戀愛,都被他認真記錄下來,背面寫滿了剋制又親密的文字。
......
【她第一次染藍髮時,右耳後面漏出了一小截原本的黑色。】
【她喝醉後喜歡把杯沿抵在下脣,明明已經站不穩,卻還要裝作清醒。】
……
2
我將手機扣在牀上,說道:“一個垃圾郵件。”
他點點頭,也沒有懷疑。
他背對着我,睡着了。
而我卻睜着眼到了天明。
一個月後,我就會離開這裏,將周既明送給沈清禾。
沈清禾住進周家後,客房很快便不再像客房。
她把賽車頭盔放在玄關,把拆下來的零件擺進客廳,又將周既明的幾件襯衫拿去改成寬鬆的睡衣。
我第一次看見她穿着那件白襯衫下樓時,周既明正站在廚房煮牛奶。
“我的衣服怎麼在你身上?”
他嘴上責備,手卻將火調小,又從櫃子裏拿出她常用的杯子。
沈清禾赤腳踩過地板,周既明順手將拖鞋踢到她腳邊。
那雙拖鞋原本是我的。
她穿上後,低頭看了一眼。
“姐姐不介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