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夫君高中狀元后的第一場中秋宮宴,我正蹲在連廊下給他的瘋病老孃熬藥。
前院傳來內監尖細的宣旨聲,問新科狀元想要甚麼恩典。
他跪在玉階下,字字鏗鏘:
“臣叩請陛下,追封臣的亡妻林氏爲一品誥命,是她讓臣懂得了何爲風骨。”
我拿着蒲扇的手僵在半空,藥罐撲了鍋。
滾燙的藥汁濺在手背上,燙出一片難看的紅痕。
七年了。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當家主母,是他臥牀親孃的半個大夫。
但在他的錦繡前程裏,我不過是個連名字都不配提的下人。
......
整個京城都知道新科狀元有個賢惠的糟糠妻。
可到了金鑾殿上,能配的一品誥命的,卻成了五年前就嚥了氣的林清菀。
狀元錦袍下襬掃過連廊落葉,裴晏辭大步走了進來。
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
2
偏院常年見不到太陽,推開門就是一股黴味。
我只讓陪嫁丫鬟春桃把賬冊和首飾匣子搬了過來。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正院那邊就炸開了鍋。
我披了件夾襖走過去。
正院的院子裏一片狼藉,瘋婆婆手裏揮舞着一把大剪刀,在院子裏亂砍。
林清菀嚇的面無人色,整個人縮在裴晏辭懷裏:“晏辭!救我!娘要S我!”
裴晏辭死死護着懷裏的美人,一邊拿長袍去擋,一邊急的滿頭大汗。
見我走過來,他隔着老遠就衝我吼了起來。
“沈明月!你死了嗎?!”
“你怎麼管的家?明知道母親辰時會發癔症,爲甚麼不提前讓人綁着她?!”
“要是這剪刀劃破了菀菀的臉,你擔待的起嗎?!”
他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懷裏的林清菀更是抖個不停,嬌滴滴的哭訴:“晏辭,我好怕......娘以前從來不這樣的......”
我站在臺階下,看着手裏拿着剪刀、嘴角流着涎水的瘋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