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看着面前的生死協議書,雙眼通紅,腦海一片空白。
那雙能夠平穩的揮舞着手術刀的手,此時卻不斷的顫抖着,拿着筆,怎麼也籤不下自己的名字。
“靳澤,我們去國外好不好,那邊肯定有把握十足的醫生的......”淚水終於是從眼眶中滑落,安陽看着病牀上躺着的人,痛哭了出聲。
看到這一幕,醫院裏的諸多醫學界大咖,都嘆了口氣。
所有人都知道,眼前這個身價上千億的年輕總裁靳澤,腦子裏長了個東西。
是瘤!
這種瘤,他們醫院也不是沒有遇到過。
只是上了手術檯的人,百個裏只有一個能下來。
就算是國外的頂尖醫院,成功率也相差無幾。
此時的靳澤,有些虛弱。薄脣蒼白,雙眸中的光芒似乎暗淡了幾分。
但這依然不妨礙他身上那種高高在上的霸道和與生俱來的上位者的氣息。
修長的手指擦去了安陽臉上的淚水。
“我只相信你,我只願意讓你主刀。”
因爲,安陽是他的女人!
“我靳澤,在此宣佈,簽了這份生死協議書,我的命便交給了安陽醫生,無論結果如何,我一人承擔。且,心甘情願,沒有半分怨言。不準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追究安陽的責任,聽明白了嗎?”
……
“安陽,你醒醒!沒有時間休息了,有個病人出了車禍送過來急救了,其他醫生都去忙了,只有你能主刀了!”
一道急促的聲音突然在安陽耳邊炸開來了。
安陽猛地張開了雙眼,所有的一切如同漩渦一樣急速旋轉着,隨即消散不見。
看清楚了眼前人,是醫院裏的同事。
陣痛和眩暈感朝安陽襲來,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點了點頭,轉身朝手術室裏走去。
又夢到了。
三年前的一切。
那如同夢魘般一直匍匐在自己內心最深處的一切。
手術室內。
“滴......滴......滴......”
“病人血壓不斷下降!”
“o型血準備就緒,加大輸血劑量!”
“病人出現心律不齊!”......
安陽如同入了魔一樣,雙眼佈滿了血絲,手術刀、止血鉗等工具被不斷的交替使用着,用盡全力揮舞着手中的利刃,在死神手中搶奪着一條命。
當完成傷口的最後一針縫合的時候,安陽有些虛脫的鬆了口氣。
……
這三年,任何事情都不能引起安陽的興趣,更不會讓她的情緒波動半分。
可是在這個人面前,安陽所有的淡漠,清冷,全都潰不成軍......
因爲,他就是靳澤啊!
當年信誓旦旦的說着病一好了就要娶自己回家的靳澤啊!
“爲甚麼......爲甚麼手術醒來之後,你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安陽的手指死死的揪着靳澤的衣領,生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生怕自己一放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當年的那場無人敢做的手術,那個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安陽,竟真的憑着滿腔的愛意,過硬的技術,奇蹟般的從死神手裏奪回了靳澤的性命!
可是......
當靳澤醒過來之後,沒有任何一聲招呼,沒有留下來一絲痕跡,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在了醫院。
或者說,消失在了安陽的世界裏。
“你......”看着在自己懷中不斷顫抖着哭訴着的女人,男人的眼神閃過一絲茫然。
他不認識她。
“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茶水間裏,響起了男人淡漠到了極點的聲音,“我叫靳淮安。”
認錯人?
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