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八年前,沈硯在死人堆裏找到我的。
他爲救我,求遍了全城的大夫。
他說:“枝枝,你的命是我撿回來的,就當爲我活着。”
後來他教我讀書,替我擋下主母的毒打,許我喚他哥哥。
他說他這輩子唯一的私心,就是讓我平安喜樂。
所以,當他紅着眼眶說“明珠是我妹妹”要我的心頭血。
我應了。
第三十針紮下時,我兩眼發黑。
國公府上下卻在笑:
“賤婢又在獻血了,真是條好用的狗!”
“剋死兩任主子的賤婢,還想爬世子的牀!”
沈硯將銀針又推進半寸,語氣平淡:
“明珠又發病了,你乖,忍忍就過去了。”
話音剛落,眼前突然浮現出幾行字:
……
2
半夜,趁護院換防的空隙,我用剪刀撬開後窗,一路躲避巡邏的家丁,逃到了府裏的藥廬。
我撩起衣袖,將滿是發黑針眼的手腕遞過去。
“趙大夫,求您看看這蠱毒可有解法?”
趙大夫盯着那可怖的針眼,臉色煞白。
他連連後退,指着我哆嗦着嘴脣,半天沒說出一句話句話。
“吱呀”一聲,木門被人推開。
沈硯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蔘湯,靜靜地站在門口。
他眉眼溫潤,嘴角噙着笑意。
“枝枝,外面風大,怎麼亂跑?真是不乖。”
“撲通”一聲,趙大夫雙膝砸地,拼命磕頭求饒。
沈硯沒管他,徑直朝我走來。
他單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仰起頭,將那碗腥氣極重的蔘湯灌進我嘴裏。
苦澀與血腥在口腔炸開,我被嗆得猛烈咳嗽,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催血的藥效極快,熱浪順着喉管滾入五臟六腑,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我的骨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