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對花生嚴重過敏。
從他三歲起,媽媽買任何食物都要檢查三遍配料表。
他的書包、牀頭和媽媽的手提包裏,永遠放着備用的腎上腺素注射筆。
可我從來沒有過敏過。
所以弟弟生日那天,當我的舌頭開始發麻、脖子上冒出大片紅疹時,沒人相信我。
我跌跌撞撞地衝進弟弟房間,拿起他牀頭的注射筆。
針尖還沒碰到腿,媽媽便衝過來打掉了它。
“今天所有客人都在圍着弟弟,你就非得鬧這一出?”
我指着自己的喉嚨,想告訴她我快不能呼吸了。
可聲音出口,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氣音。
媽媽以爲我還在演。
她撿起注射筆,鎖進客廳的藥櫃,又把我推進儲藏室:
“甚麼時候學會尊重弟弟,甚麼時候再出來。”
門被反鎖。
外面很快響起生日歌,所有人都在爲弟弟鼓掌。
我趴在門縫前,用力抓撓着門板。
我不想搶弟弟的生日。
我只是想告訴媽媽,剛纔那塊蛋糕裏,好像真的有花生。
漸漸地,我的手抬不起來了。
而門外,媽媽正笑着讓弟弟許第三個願望。
1
弟弟對花生嚴重過敏。
從他三歲起,媽媽買任何食物都要檢查三遍配料表。
他的書包、牀頭和媽媽的手提包裏,永遠放着備用的腎上腺素注射筆。
可我從來沒有過敏過。
所以弟弟生日那天,當我的舌頭開始發麻、脖子上冒出大片紅疹時,沒人相信我。
我跌跌撞撞地衝進弟弟房間,拿起他牀頭的注射筆。
針尖還沒碰到腿,媽媽便衝過來打掉了它。
“今天所有客人都在圍着弟弟,你就非得鬧這一出?”
我指着自己的喉嚨,想告訴她我快不能呼吸了。
可聲音出口,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氣音。
媽媽以爲我還在演。
她撿起注射筆,鎖進客廳的藥櫃,又把我推進儲藏室:
“甚麼時候學會尊重弟弟,甚麼時候再出來。”
門被反鎖。
……
2
死了以後,喉嚨終於不疼了。
我試着呼吸了幾次,胸口也不再發悶。
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弟弟的注射筆一支要好幾百塊。
媽媽說過,那是救命用的,不能浪費。
現在針還好好地鎖在藥櫃裏,弟弟以後需要的時候還能用。
客人陸續離開。
媽媽送走最後一位親戚,看着滿地的彩紙和奶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她走到儲藏室外,敲了兩下門。
“行了,客人都走了,出來收拾東西。”
裏面沒有回應。
媽媽等了一會兒,聲音沉了下去。
“還跟我鬧脾氣是不是?爲了你弟弟的生日,我忙了整整一個星期,你就不能懂事一天?”
我站在她身邊,拼命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