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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村的人都說我命好,大字不識的農村丫頭,居然嫁了來下鄉的落難大學生謝長錦。
也有好多人說謝長錦有機會回城後肯定會踹了我,誰不知道盧家丫頭爹媽早死,人又潑辣,還帶着個拖油瓶親妹,一點都不般配。
謝長錦知道這些閒話時,正在村裏的小診所給來看病的嬢嬢抓藥,他只是淡淡一笑。
“微微是十里八鄉一枝花,我是落難鳳凰不如雞,我們正配。”
我心裏像撒了一把麥粒,又酸又疼。
我以爲只是月黑風高夜順手救了個失足落水的大學生,卻沒想到他這麼喜歡我。
所以婚後我不捨得他那雙寫字的手去幹粗活,包下了家裏所有的農活。
砍柴,割豬草,放牛,犁地......
換來的錢給他買了紙筆本,還有貴的嚇人的啥醫學專業書籍。
我和小妹在院子裏揮汗如雨的時候,謝長錦坐在土坯房裏看醫書,不時抬頭和我相視一笑。
爹孃死後,除了小妹,他是我唯一的家人。
我對他好,應該的。
我以爲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直到那天,謝長錦的未婚妻找上了門。
我割完豬草回來,看見院子裏站着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的和謝長錦拉拉扯扯。
……
2
八月正是地裏活計最多的時候。
別家家裏都是男人出力,媳婦幫忙,可是在我們家,只有我幹活,謝長錦要去衛生所。
昨夜謝長錦輾轉反側,連帶我也沒睡好,卻要頂着雞鳴就起牀下地。
謝長錦也跟着我起來了,出了門,和我走的卻不是一個方向。
我靜靜看着他:“今天衛生所休息,你不用去上工。”
“今兒活多的很,你和我一起去地裏吧,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謝長錦眼瞼微垂,讓我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
“我要去勸勸顧茹玉,叫她早點回城。”
說完,他好像生怕被我攔住,快步就走開了。
我低頭就看見了自己曬得黑黑的胳膊和滿是繭子的手,自嘲一笑。
今天的太陽可真辣呀,就像顧茹玉的皮膚一樣,白的讓人晃眼。
地裏的活好像永遠也幹不完,我像一頭永遠不知疲倦的老黃牛,曬的頭暈眼花,腰痛到眼冒金星。
小妹今年不過十歲,半大的孩子,卻寸步不離跟在我身邊,替我分擔了一半的粗活。
她汗都滲到了眼睛裏,刺的睜不開,還衝我露出牙齒嘿嘿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