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是殯儀館出了名的娘炮。
一米八八的大男人,上班必須穿粉色工作服,口罩繡着蕾絲花邊,化妝箱貼滿水鑽。
每次給遺體化妝前,他都要雙手合十:
“姐姐,人家只是幫你變漂亮,你千萬不要突然睜眼哦。”
同事都笑他膽子比口紅還小。
可整個殯儀館裏,只有他能把摔得面目全非的遺體,修復得像睡着了一樣。
後來,我媽從二十六樓墜亡。
繼父說,她是被我氣得跳樓的。
繼妹還拿出一段錄音。
錄音裏,我親口對我媽說:
“你怎麼不去死?”
葬禮當天,繼父讓保鏢把我按在棺材前,逼我簽下放棄遺產的協議。
我不肯,他便讓人立刻封棺火化。
就在棺蓋合上前,我舅踩着粉色小皮鞋衝進靈堂,抱住棺材哭得假睫毛亂飛。
繼父嫌惡地罵道:
“一個娘炮,少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舅沒理他,一邊抽泣,一邊拿出粉撲給我媽補妝。
“這是誰選的死亡芭比粉?顯黑不知道嗎?”
賓客鬨堂大笑。
笑聲中,他忽然捏住了屍體的左耳。
我舅眨了眨哭腫的眼睛。
“我姐十二歲時被狗咬過,左耳缺了半塊。”
“這個人的耳朵,可是完整的哦。”
他慢慢放下粉撲,歪着頭看向棺材。
“所以......”
“躺在這裏的,到底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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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舅是殯儀館出了名的娘炮。
一米八八的大男人,上班必須穿粉色工作服,口罩繡着蕾絲花邊,化妝箱貼滿水鑽。
每次給遺體化妝前,他都要雙手合十:
“姐姐,人家只是幫你變漂亮,你千萬不要突然睜眼哦。”
同事都笑他膽子比口紅還小。
可整個殯儀館裏,只有他能把摔得面目全非的遺體,修復得像睡着了一樣。
後來,我媽從二十六樓墜亡。
繼父說,她是被我氣得跳樓的。
繼妹還拿出一段錄音。
錄音裏,我親口對我媽說:
“你怎麼不去死?”
葬禮當天,繼父讓保鏢把我按在棺材前,逼我簽下放棄遺產的協議。
我不肯,他便讓人立刻封棺火化。
就在棺蓋合上前,我舅踩着粉色小皮鞋衝進靈堂,抱住棺材哭得假睫毛亂飛。
……
2
母親去世後,顧承山便接管了她名下的棲顏集團。
我和溫硯剛回到顧家,律師便等在客廳裏。
桌上擺着的,仍是那份放棄繼承權的協議。
顧承山靠在沙發上,臉上還殘留着沒擦乾淨的粉。
“遺體已經送去複檢,你們還有甚麼不滿意?”
“知意,簽了它,我可以不追究你舅舅擾亂葬禮的責任。”
溫硯從我身後探出半張臉。
“那你還是追究吧。”
“人家從小數學就不好,三千萬和三百億還是分得清的。”
顧承山臉色一沉。
棲顏集團是我外公創立的。
母親手中持有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
一旦她確認死亡,這些股份將按照最新遺囑,由顧承山和顧妍共同繼承。
我這個親生女兒,只能得到一套尚未還清貸款的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