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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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去世後,顧承山便接管了她名下的棲顏集團。
我和溫硯剛回到顧家,律師便等在客廳裏。
桌上擺着的,仍是那份放棄繼承權的協議。
顧承山靠在沙發上,臉上還殘留着沒擦乾淨的粉。
“遺體已經送去複檢,你們還有甚麼不滿意?”
“知意,簽了它,我可以不追究你舅舅擾亂葬禮的責任。”
溫硯從我身後探出半張臉。
“那你還是追究吧。”
“人家從小數學就不好,三千萬和三百億還是分得清的。”
顧承山臉色一沉。
棲顏集團是我外公創立的。
母親手中持有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
一旦她確認死亡,這些股份將按照最新遺囑,由顧承山和顧妍共同繼承。
我這個親生女兒,只能得到一套尚未還清貸款的公寓。
可就在出事前一天,母親曾約我第二天見面,說要更改遺囑。
她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原因,便從集團大樓墜了下去。
我將協議推了回去。
“複檢結果出來之前,我不會籤任何東西。”
顧妍忽然哭了。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不承認媽媽死了,就能逃避責任?”
她打開手機,播放那段爭吵錄音。
我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你怎麼不去死?”
客廳裏的人都看向我。
只有我知道,這段錄音少了前半句。
那天母親發現顧承山轉移公司資產,卻不肯報警。
我氣急了,原話明明是:
“你爲了這種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他怎麼不去死?”
如今前半句被截掉,最後幾個字便成了我逼死母親的證據。
我想解釋,溫硯卻突然開始鼓掌。
“妹妹剪輯得真好。”
“就是接縫太粗糙,比我第一次粘雙眼皮貼還假。”
顧妍的哭聲一頓。
溫硯伸手去拿她的手機。
顧妍猛地後退,手機摔在地上,屏幕裂開了一道縫。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想毀掉媽媽留下的證據?”
溫硯連連擺手。
“人家膽子小,可背不起這麼大的鍋。”
他說完拽着我上樓,聲稱要拿走母親送他的限量口紅。
顧承山嫌他丟人,讓管家跟着我們。
母親的臥室已經被清空大半。
衣服、首飾、文件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張牀和空蕩蕩的梳妝檯。
溫硯當場紅了眼睛。
“我姐屍骨未寒,你們就把她的包分完了?”
管家不耐煩地說:
“先生怕睹物思人,讓我們先收起來。”
溫硯立刻拉開每個抽屜,哭着尋找他的口紅。
管家被他煩得頭疼,索性站到門外等。
門剛關上,溫硯立刻擦乾眼淚。
他趴到梳妝檯下,從夾層裏摳出一張存儲卡。
“你媽從小藏東西就這個德行。”
“八歲偷喫糖,也藏在桌肚下面。”
存儲卡里只有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拍攝於母親墜樓當晚。
凌晨十一點四十,穿着母親衣服的女人走進集團大樓。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零點十二分,她出現在二十六樓的露臺上。
就在她翻過護欄時,溫硯突然按下暫停。
他將畫面放大,指着女人的高跟鞋。
“這不是你媽。”
“你怎麼確定?”
“這雙鞋是我去年送她的,三十九碼。”
他翹起自己穿着粉色小皮鞋的腳。
“這個女人的鞋後跟空了兩指,腳最多三十七碼。”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衝過去拉開門,只看見管家倉促離開的背影。
溫硯臉色微變,將存儲卡塞進我的衣領。
下一秒,樓下響起顧妍的尖叫。
我們趕下去時,她正捂着流血的手腕倒在地上。
茶几旁扔着一支染血的注射器。
顧妍指着我,哭得渾身發抖。
“姐姐,我已經把媽媽還給你了。”
“你爲甚麼還要S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