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爲了我的大學學費,我媽爬上了鄰居陸叔的牀。
事情敗露那天,陸叔不堪流言從樓頂跳了下去。
他妻子氣得離家出走,被車撞成終身癱瘓。
他的兒子,和我青梅竹馬、約定畢業就在一起的陸則衍。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他被迫輟學,伺候癱在牀上的媽,被討債的堵在巷子裏打。
後來,他憑着恨意硬生生打拼出一番事業,想要報復我們母女。
可我和我媽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六年後,一通電話打到陸則衍手機上:
“則衍,怎麼還沒接念念回家?快要下雨了。”
……
聽筒那頭一片死寂。
我飄在半空,看着攥着舊手機的媽媽,鬆了口氣。
三年前我死了,媽媽的阿爾茲海默症越來越重。
上一秒她還對着窗外喊我們別貪玩早點回家。
……
回應他的,是聽筒那邊工作人員溫和的聲音:
“您好,這裏是安和養老院,請問有甚麼可以幫助您?”
陸則衍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沉默一瞬,繼續道:“她媽在我這,叫阮念來接人。”
對面噼裏啪啦敲鍵盤,半分鐘後說:
“是碰到阮女士的母親了是嗎?她本人已經三年沒來探視了,我們也聯繫不上。”
“但阮阿姨我們會負責的,麻煩您告知地址,我們立刻安排人來接。”
陸則衍諷刺一笑:“她捨得把她媽一個人丟在養老院三年?”
“別幫着她一起演戲了,告訴她,人在陸家我代爲照看。”
“她親自來接我才放人。”
工作人員語氣急切:“私自扣人我們是要……”
陸則衍直接掛了電話。
我的心狠狠往下沉。
他怎麼可能好好照看媽媽?
如果可能,三年前也不至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