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星檸這輩子從沒想過有一天清晨會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醒來。
此刻,她是一動也不敢動。
空氣中太安靜了,靜到能把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聽得清清楚楚。
彼此緊貼的肌膚傳遞着溫度,腦海裏瞬間電影般浮現出昨晚那些畫面。
要是記得沒錯的話,昨晚貌似......
依稀記得男人低啞的嗓音帶着幾分剋制和隱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現在想來她當時真是着了魔了,居然膽大到摟住男人的脖頸,沿着突起的喉結一路吻上那張菲薄的脣片。
從那一刻起,一切都失控了。
戴星檸輕吸一口氣,想要挪開腰上男人沉重的手臂,突然男人身體動了動,她嚇得緊緊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感覺到對方似乎醒了,因爲有道不容忽視的灼熱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將她從上掃到下。
身上突然一牀柔軟的被子覆上。
被子上面有他身上的味道,像秋天森林裏的冷杉,清冷中透着甘冽與疏離。
沒過一會兒,浴室傳來水聲。
她小心睜開眼睛,確認浴室門關上之後,赤足輕手輕腳套上那件針織連衣裙,拎上包。
戴星檸手剛碰到電子門把手,身後突然傳來一把慵懶低沉的男聲:“這就走了?”
……
艾克斯酒店目前在試營業階段,現在各部門都在爲下個月的正式營業緊張地忙碌着。
安保這一塊自然是更不能鬆懈。
此刻,戴星檸坐在週一例會上,安保部的總監正在給保安組的幾個老大講酒店的消防安全事項。
戴星檸卻聽得心不在焉。
她去年剛畢業,大學讀的是網絡安全,目前所在的是信息安全組,主要負責維護酒店數據庫系統。
也不知酒店高層怎麼想的,把他們組劃在了安保部。不知情的看到她和保安每天穿同樣的工作服,總以爲她是女保安。
說起他們組一共有三個人,其中資歷最老的是馬雷,三十多歲、禿頂,爲人嚴肅,不愛說話。
像今天的例會,本來以她試用期員工是沒資格來參加的,但馬雷今天請假了。
例會一結束,戴星檸又被通知去參加酒店高層主持的緊急會議。
“確定是我去嗎?”戴星檸不確定地問着前來通知的部門助理。
“快點兒,別讓老總們等你一個人。”部門助理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酒店頂層會議室。
戴星檸最後一個進去,趕緊挑了個角落位置安靜坐下。
“今天一大早一個重要VIP客戶向酒店反應,稱他的個人信息和行蹤被泄露了。現在他保留報警的權利,給我們一天的時間自查。酒店試營業才一個月就出了這樣的事,我想問問各位有沒有甚麼想說的?”
林胥語調平平,無形中卻令人感覺壓迫感十足,這時候誰都不敢開口說話,會議室裏氣氛緊張。
……
“當然不是。”戴星檸聲音中帶着一絲喘息,她極力組織語言,可大腦像死機了一樣,被他這一句弄得方寸大亂。
她想自己到底沒經歷過甚麼,早上故意說得灑脫,可一到關鍵時刻就露餡了。
陸辭黑眸低垂,在她寬大的工作服上巡視一圈,那些跌宕起伏的曲線全部被掩埋,最後停在她左胸口的工作牌上。
他挑了挑眉峯:“是爲我向酒店投訴的事而來?”
“是。”戴星檸終於整理好思緒:“目前酒店對您個人信息泄露事件還沒有一點頭緒,您給的一天時間實在不夠。”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幾秒,舔了舔脣,低聲下氣地開口:“能不能看在我昨天救了你的份上,寬限幾天?”
陸辭沒說話,對着鏡子慢條斯理地穿上西裝,氣質轉眼變成嚴謹的禁慾系。
“給你們一天的時間只多不少,如果你們不能在一天的時間內查出問題所在,那麼就不是報警這麼簡單,懂?”
最後一個字,他是看着她說的,眼神深不見底,意有所指。
戴星檸垂在身側的拳頭輕輕握緊,沒想到他說話這麼直接,她以爲自己救過他,他就算不給別人好臉色,起碼也得給她一些薄面。
是她不自量力了!
竟然在公司高層那兒誇下海口,自己有幾斤幾兩真就沒點數嗎?
戴星檸陡然有種被人打了一耳光的羞恥感,垂下眼,匆匆說了句“抱歉,打擾了”轉身就走。
回到工位,戴星檸惴惴不安地打電話給總經理辦公室,因爲早上開會時林胥說過,情況特殊,一有消息她可以直接向他彙報。
林胥聽完倒也沒說甚麼,似對她早就沒抱太大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