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先生,術前準備已經妥當。”
陰冷的醫院走廊,餘暉映在男人冷峻側顏,聽着醫生這麼一句,他眯了眯眼,不鹹不淡地回道,“開始吧。”
背後的手術室亮起了紅燈,傳出女人淒厲的哭聲。
“我不要!不要打掉我的孩子!成君,這是你的骨肉,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走開!不要碰我!”
男人臉色微寒,薄脣勾起一抹譏誚,孩子?
就憑姜凜阮也配懷上他的孩子,真是可笑!
天色漸漸暗淡,雨水簌簌拍打着窗戶。
“血包!快!”
“產婦心率衰竭,羊水栓塞,血氧飽和度下降!”
原本安靜的手術室炸開醫護人員的呼聲,幾個危險的名詞無不刺激着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躺在手術檯上的那個女人很可能......會死!
賀成君夾在指縫間的煙突兀間抖了抖。
他轉過身,在手術進行的這兩個小時裏,第一次看向身後。
手術室的門大開着,醫生進進出出,手術檯邊的儀器不規律的呈下降的趨勢。
而躺在那裏的女人,戴着氧氣面罩,虛弱地睜開一條眼縫,顫巍巍地向他探出手來。
……
報紙嘩啦啦散落在腳邊,姜凜阮驀然怔住,就見姜家老太爺坐在皮質沙發上,拄着一根柺杖,面色肅穆地盯着她。
“爺爺。”姜凜阮腦袋嗡嗡響,印象中,爺爺很少對她嚴厲的。
到底是爲甚麼?
她低下頭看着腳邊的報紙,猝然如遭雷擊。
報紙上奪目的大標題赫然寫着——姜氏千金夜會神祕人,共宿一晚,纏.綿悱惻。
上面刊登的照片,分明是她踉踉蹌蹌躥進酒店的樣子。
她想起來了,姜鹽灌她喝醉酒,她闖進酒店之後,姜鹽就找狗仔曝光了這件事。
只是姜鹽沒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並沒有如她預想睡了個野男人,反而闖進了賀成君的房間。
這纔是促使她嫁給賀成君的原因,一切噩夢的源頭......
“跪下!”
姜老爺子柺杖狠狠杵在地上,聲色俱厲,嚇得姜凜阮小腿發軟。
“爺爺,你聽我解釋......”
“跪下!”
姜凜阮委屈地抿了抿脣角,不情不願地跪在客廳門口。
她耷拉着腦袋,心裏懊悔至極,重生得太過突然,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好好平復心情。
……
姜凜阮泡在水裏,這才發現白.皙的肌膚上遍佈深深淺淺的痕跡。
等她梳洗完換衣下樓,驀然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了。
客廳裏,依次坐着姜老爺子,賀年,姜鹽,還有……疊交着長腿,隨意翻動報紙的賀成君。
空氣裏似乎凝結着一層肉眼看不見的冰晶,姜凜阮毛巾擦拭着溼.潤的發,小心試探地喊了聲爺爺。
“過來,坐下。”老爺子的柺杖又回到手裏,點了點左側的單人躺椅,那佈滿老年斑的臉,拉得比暖水壺還要長。
姜凜阮餘光瞥了眼賀年,他穿着牛仔衣,時尚燙染的發遮住了眉睫,垂頭耷腦的,像個捱了罵的孩子。
不自覺地,她目光又瞟向了一旁的賀成君。
他事不關己翻閱着手中的財經報,常年屬高嶺之花,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賀成君冷不丁地掀起了眼皮。
只一眼,深邃的墨色眼眸猶如能吞噬姜凜阮的心神,她忙不迭避開視線。
快步上前坐在了躺椅上,懷裏緊摟着一個叮噹貓抱枕。
“小賀,你看這件事怎麼辦?”姜老爺子開了口,端的是長輩嚴厲的架子。
賀成君合住了報紙,一絲不苟疊成方塊狀,放在茶几上,這才冷淡開口,“阮阮大學剛畢業,賀年也還小,結婚不合適。”
“那你的意思是,兩個孩子先交往看看?”
“嗯。”賀成君眼底暗沉了幾度,餘光掃向姜凜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