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大學那天,我媽沒說恭喜。
她翻出泛黃的牛皮本子,把十八年來養我花的錢,一筆筆念給我聽。
“兩歲看病,三百。初中校服,一百二。高中住宿費,兩千四......”
她合上本子,笑得精明。
“媽不催你,等畢業工作了慢慢還。”
我當時滿心愧疚,發誓要努力掙錢報答她。
可轉頭妹妹中考落榜,她連眉頭都沒皺,直接砸了八萬贊助費把妹妹塞進重點私立。
我開口求她借點大學學費,她卻擺擺手。
“你不是能申請助學金嗎?自己想辦法。”
大三寒假,我在她抽屜底發現了另一個寫着妹妹名字的本子。
我以爲也是討債的賬單,翻開卻是一筆筆驚人的開銷。
“寶貝女兒要買新款手機,8999元。”
“女兒想去迪士尼,心疼她平時太累,15000元。”
整整一本幾十萬的鉅額花費,字裏行間全是縱容,唯獨沒有一個“欠”字。
而我那本只記着幾萬塊生存底線的賬單上,每一頁都明晃晃地寫着“欠款待還”。
……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門根本沒鎖,王淑華直接推門而入。
“沈嘉音,都幾點了還在睡?”
我看了眼手機。
早上六點半。
我昨晚爲了趕兼職的設計稿,熬到凌晨三點。
頭痛欲裂。
“媽,今天週末,我沒早八。”
王淑華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冷風瞬間灌進來。
“甚麼週末不周末的。你既然住在家裏,就得幹活。”
“去把早飯做了,嘉月九點要出門去上舞蹈課,別餓着她。”
我坐起身,捏了捏眉心。
“她十八歲了,不會自己煎個雞蛋嗎?”
王淑華瞪着眼睛,聲音拔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