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因過敏性休克倒在餐桌上時,老公和妹妹又默契地玩起了「誰先打 120 誰輸」的遊戲。
我渾身起滿紅疹,呼吸困難地趴在火鍋店地上,他們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涮着毛肚,誰也沒有看我一眼。
我被隔壁桌的好心人送到醫院後,妹妹宋瑤甜甜地湊過來捏了捏我浮腫的臉:
「姐,你今天比上次多堅持了三分鐘呢!照這個速度脫敏下去,你很快就能跟我們一起喫海鮮啦!」
她說這話時,眼神越過我,和秦嶼對視了一下,兩人嘴角幾乎同時抽動了一下。
不用想我也知道,他們一定又把我滿臉浮腫的照片存好了。
自從我被查出嚴重的多種食物過敏後,他倆就打着「脫敏訓練」的旗號,開始變着花樣在我的食物裏摻進各種過敏原。
不是在我喫的清湯麪裏偷偷加蝦油,趁我發作時錄像。
就是把我的抗過敏藥換成維生素片,蹲在衛生間門口聽我乾嘔的聲音。
我一直以爲他們只是好心辦壞事,急於看到我好轉。
直到今早查房時,護士不小心把秦嶼的手機落在我病牀上。
屏幕亮起,是一個叫「一家人」的羣聊,羣成員二十三個人,唯獨沒有我。
聊天記錄裏,我媽發了一段語音,我點開,聽到她笑得喘不上氣:
「你們看她這次腫的,鼻子跟饅頭似的,阿瑤笑了整整一個晚上。」
……
2
老公和妹妹進來的時候,我連忙假裝還睡着。
宋瑤忽然開口:「花生還是蝦?媽說週末要錄效果好的素材。」
我閉緊眼睛,控制住每一根想要發抖的手指。
「花生。」秦嶼靠在病房窗臺邊,語氣像在挑外賣口味。
「蝦油上次只起了紅疹,你媽嫌不夠看,花生至少能腫一整張臉,拍出來笑點足。」
「那怎麼弄?直接磨粉摻湯裏?」
「不行,她鼻子比以前靈了。用花生醬抹面包底層,上面蓋一層厚果醬,顏色味道全遮住。」
「你確定她吃不出來?」
「維生素片當了半年抗過敏藥都沒認出來,花生醬算甚麼。」
宋瑤翻了翻我的牀頭櫃,抽出那管腎上腺素筆,對着日光燈管晃了晃。
「這支換過了沒?」
「上週換的。外殼拿砂紙颳了兩道痕,裝舊的。」
「真的呢?」
「鎖我車裏。怕萬一勁兒太大,留着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