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萬籟俱寂。
寺廟後院冒出一抹鬼鬼祟祟的纖影。
姜念卿來到最東角的廂房,扒着窗縫往裏瞧。
木榻上,平躺着一具頎長的身形。
男人眉頭緊皺,臉色透露出不正常的緋紅。
姜念卿勾起脣角,胸有成竹的推開了門扉。
牀上的人顯然已經驚醒,黑暗中,一雙漂亮的眸子散發着冷冷幽光。
月色淡淡,勾勒出對方完美的臉部輪廓。
姜念卿想到白日裏寺門外的驚鴻一瞥,吞了吞口水,小聲道,“噯那個,先申明啊,我絕對不是覬覦你的身體。你中了藥沒有我會死的,我只是爲了幫你。”
“有位儒學家曾說過,食色,性也,你不用感到羞憤。”
她囉囉嗦嗦勸了半晌,見男人依然一副明明飽受煎熬、卻始終不願搭理半個字的隱忍模樣,不禁感到有些煩躁。
暗罵自己一句顏狗,就不該耽於美色而誤了大事。
可過了今晚,下次出府恐怕就是上花轎了。
咬咬牙,姜念卿拔下簪子,重重地擱在茶几上,甕聲甕氣道:“這個,當了至少能換十幾二十兩呢,夠你上京趕——”
驀地,一條手臂伸來,將她狠狠地拽上榻,陣陣鼻息噴灑於頸側。
……
次日,姜府。
堂屋黑壓壓一片,擠滿了人。
一張張面孔神情各異,有鄙夷,有譏諷,有驚訝......
中間跪着名昳麗的芳華少女,正拈着帕子抽抽搭搭。
坐於首位的家主姜昊蒼一拍扶手,慍聲道:“念你亦是受害者,且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免去沉塘之罰,但未婚失身,敗壞家風乃實情,從今往後,逐出家門,不得回府!”
“謝父親開恩。”
姜念卿拜別衆人,挎上小包袱,依依不捨的跨出後門。
呯!
兩扇木板,在身後毫不留情的關緊。
她拭了拭眼角,一扭腰,眸底哪裏還有半分悽苦。
柔嫩的脣角高高揚起,綻開一抹得意笑靨。
自由自在的好日子,老孃來啦!
四年後。
“姜小胖!”
中氣十足的吼聲響徹後院,驚起一片麻雀。
……
嫡姐心生嫉恨,與主母合謀,將其許配給聲名狼藉的紈絝子弟,並要求同一天出嫁。
原主性格柔弱,無力擺脫這悽慘的命運,便投井以求解脫。
而她,來自新世紀的女性,自然不可能向命運屈服。
於是當機立斷,自導自演了一齣戲。
憑着滿身不堪的痕跡,她成功離開了姜府。
雖然胖胖的存在是個附加意外,但在這舉目無親的地方,驚喜多過於鬱悶。
何況她的寶貝兒子,那麼的聰明,又那麼的漂亮,特別那雙眼睛......
“姜姐。”
一聲呼喚打斷了她的沉思。
劉瑩將收回的碗碟放到大盆裏,拎着木託走到竈臺旁,一邊端菜一邊擠眉弄眼道:“噯,二樓牡丹廳的客人長得真好看,絕對是你的那甚麼......哦你的飯!”
姜念卿正在視察菜品,聞言笑岔氣,糾正道:
“我的菜!不是飯!”
“呃,差不多?”劉瑩茫然一瞬,繼而雙眼放光的保證道,“真的!快去瞧瞧唄!”
都說有甚麼主子,就有甚麼下人。
在東家的帶領下,大夥兒學會了暗戳戳的欣賞美男,分享閒聞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