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八年,縣廣播站開了一檔節目,專念寄丟的情書。
第一期播出,半個縣城都在替我哭。
郵電所從死信庫裏翻出六十四封舊信,落款全是我丈夫程懷安。
那晚,家家戶戶守着收音機,聽年輕的他一遍遍說:
“青禾,等我回城,我就娶你。”
第二天,運輸站門口擠滿了人,都說我熬出頭了。
只有我知道,如今的程懷安,早不是信裏那個滿心是我的少年。
他把年輕女報務員柳月琴帶進家裏,讓我睡雜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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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縣廣播站開了一檔節目,專念寄丟的情書。
第一期播出,半個縣城都在替我哭。
郵電所從死信庫裏翻出六十四封舊信,落款全是我丈夫程懷安。
那晚,家家戶戶守着收音機,聽年輕的他一遍遍說:
“青禾,等我回城,我就娶你。”
第二天,運輸站門口擠滿了人,都說我熬出頭了。
只有我知道,如今的程懷安,早不是信裏那個滿心是我的少年。
他把年輕女報務員柳月琴帶進家裏,讓我睡雜物間;
拿走我攢了十年的存摺,替她交播音複試費;
我流產那晚,他卻開着站裏唯一的吉普車,送她去了省城。
廣播每晚念一封信,縣裏人越聽越羨慕,我卻越聽越像逼我在替另一個女人守寡。
負責整理死信的年輕郵遞員,時常送來節目錄音磁帶。
最後一封裏,年輕的程懷安寫:
“若有一天我變了,你替現在的我,離開他。”
……
2
那件紅呢大衣,是程懷安升任站長那年買給我的。
流產以後,我瘦了十幾斤,再也撐不起來。
程懷安說,等我養胖些再穿。
如今柳月琴穿着正合身。
她摸了摸領口。
“懷安哥說你現在穿不下,放着也是浪費。”
我走到她面前。
“脫下來。”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甚麼?”
“我的衣服,脫下來。”
程懷安從廚房出來,手裏還拿着給她衝藥的勺子。
“又怎麼了?”
柳月琴眼圈立刻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