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邊境採風時認識個奇怪的瞎眼姑娘,叫宋雨棠。
她獨自在邊境住了三年,從沒人來看她。
明明瞎了眼,還偏要往深山裏鑽找甚麼藥,每次下雨就跟着我往山上摸。
可這一次,她在暴雨裏踩滑了崖壁,再也爬不起來了。
彌留之際,她滿臉是淚,託付給我一枚裂成兩半的舊銀鐲。
“我大概…撐不過這場雨了,求你幫我還給未婚夫陳渡。”
明明人都快沒了,她卻笑得很乖。
“請幫我告訴他,我在這裏眼睛真的變好了,我不怕黑,能看到啦。”
“也叫他放心,我再也不會毛手毛腳打翻他的資料,給誰添麻煩了。”
陳渡?
聽到這個名字,我整個人怔在原地。
誰不知道陳渡?
二十六歲的外科聖手。
三年前一紙二十年長約把自己“賣”給了瀕臨倒閉的私立醫院。
……
2
雷聲蓋過了雨棠的哽咽。
“我從六歲那年和陳渡在福利院認識後,沒讓他過過一天好日子。”
雨棠告訴我,她六歲因爲瞎眼被扔在福利院門口。
而陳渡被人販子拐過又丟下的,來的時候渾身是傷,沒有一個人管他。
只有雨棠,摸摸索索每天把半個饅頭遞給他。
“就因爲一個饅頭,他就養了我很多年”
“他那時纔多大…"
“爲了護着我,天天跟人打架,身上全是傷。爲了給我攢治眼睛的錢,放學就去撿廢品、幫人搬貨…還去給人當人肉沙包”
棠棠哭得身子不停顫抖。
“他那時爲了給我多買幾瓶藥,去地下拳場連骨頭都被人打斷。”
“後來還爲了高昂的手術費,放棄了畫畫的夢想,還放棄了活得正常的權利。”
陳渡除了畫畫,幹甚麼都聰明。
學醫也是被當作天才外科苗子培養的。二十六歲發表的論文被業內反覆引用。
可又爲了她,他斷了科研高升的路,只顧賺錢,把自己高價賣給私立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