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八零年的西北航發所,因爲保密打不了結婚證。
確定關係,全看單位只分一次的婚房。
誰接過後勤處發的婚房鑰匙和紅雙喜搪瓷盆,誰就是整個家屬院認下的新媳婦。
可顧承川的婚房批下來那天,我卻把鑰匙放進了閨蜜白晚晴手裏。
只因上一世,這位冷靜剋制了一輩子的航空發動機專家伴侶,卻在臨終前告訴我。
雖然我們做了四十七年夫妻,他每月工資和獎金全部交給我,替我打熱水、修自行車,從沒跟任何女人越過界。
可他不愛我。
他說,對我是責任,是習慣,也是報恩。
他認爲的愛情,應該讓人失去理智。
就像當年那場試車事故後,他第一次看見替自己包紮傷口的白晚晴,連疼都忘了。
所以重來一世,我不再佔着他妻子的位置。
我把搪瓷盆塞進白晚晴懷裏,笑着說:
“這間婚房,你去住吧。”
成全他迎娶心愛的人,同時也成全我自己。
……
2
我到國營飯店時,陸崢已經在等了。
他穿着深藍工作服,身量很高,面前放着兩杯熱茶。
看見我,他先站起來替我拉開椅子。
“許知夏同志?”
“我是。”
“王主任說你喜歡喫甜口,我點了紅燒肉。”
我愣了一下。
顧承川跟我生活四十七年,都記不清我愛喫甜還是愛喫辣。
因爲每次喫飯,我總遷就他的口味。
“陸同志,我有件事得先說清楚。”
我把婚房讓給顧承川和白晚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我不是拿你氣誰。”
“你如果介意,現在走也來得及。”
陸崢沒有問我爲甚麼突然放手,也沒有擺出同情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