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模仿旁人的本事極強。
小時候在私塾讀書,瞧見山長的父親喚山長一聲“兒啊”,我也跟着叫了整整六年兒子。
我離開私塾那日,山長在門前放了三掛鞭炮。
後來進了縣城女學,富商家的小姐嘲笑我喫不起嶺南進貢的芒果,當着我的面吃了一個。
我轉頭喫下整整十個。
當夜便渾身紅腫、氣息斷絕,被抬進醫館搶救了一夜。
從此以後,那位小姐在我面前喫東西,都要先將食單交給郎中過目。
再後來,女學裏的第一美人污衊我欺辱她,哭鬧着要吞下一整瓶安神丸。
我反手搶過藥瓶,將裏面的藥丸全部倒進嘴裏。
我在醫館昏迷三日,險些沒能醒來。
那位姑娘被嚇破了膽,從此再不敢在我面前裝可憐。
慈幼堂的夥伴都怕我學壞。
逢年過節帶我去看皮影戲,也只敢點些小豬小羊的孩童戲碼。
生怕臺上的人物舞刀弄劍,我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
2
藥碗從我手中滑落。
我的腹中很快傳來劇痛。
我蜷縮在地上,不斷嘔吐。
謝明珠看着我的模樣,似乎也被嚇了一跳。
可她很快抓起桌上的裁衣剪,抵住自己的脖頸。
“姐姐,你爲何要害我?”
“明明是你說我鳩佔鵲巢,逼我喝斷腸草自盡!”
“如今你又故意學我,不就是想讓祖父祖母以爲,是我誘你服毒嗎?”
“既然姐姐容不下我,我去死便是!”
祖父祖母聽見動靜,帶人衝了進來。
我躺在地上抽搐,嘴邊盡是污物。
謝明珠卻哭得梨花帶雨,舉着剪刀作勢要刺。
祖父一把奪下她手裏的剪刀。
“清蘅已經成了這樣,你還鬧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