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
京城的城牆塌了一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林淵醒過來的時候,一張滿是橫肉的臉正懟在他面前,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林小旗!你他孃的是死了嗎?起來!”
腦袋嗡嗡作響。
一堆不屬於他的記憶瘋狂湧入。錦衣衛北鎮撫司,試百戶小旗官,甲申年......
他猛地坐起來。
前世熬夜刷明史帖子,猝死在出租屋裏。再睜眼,就成了全大明最底層的錦衣衛小旗。
而今天,是大明亡國的日子。
“林小旗!”那張橫肉臉又湊了過來。
他的頂頭上司,錦衣衛百戶趙大勇。此刻官袍已經扒了一半,裏面露出粗布短衫,一副隨時跑路的架勢。
“趙百戶,外面甚麼情況?”林淵揉着後腦勺爬起來。
“甚麼情況?”趙大勇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闖賊進城了!李自成的人S進來了!城破了!你聾了?”
遠處傳來喊S聲和哭嚎聲。
由遠而近,一浪接一浪。
……
七個大順兵堵住了院門。
領頭那人歪戴氈帽,手裏攥着把缺口的朴刀,刀刃掛着沒幹透的血。他掃了一眼院子,咂了咂嘴。
“一隻鷹犬,一個流民,今晚手氣不錯。”
身後幾個兵卒發出一陣鬨笑。
林淵緊握繡春刀,餘光掃視一圈。廢院不大,三面是牆,唯一出口被堵得嚴實。牆角堆着些爛木頭和破瓦片,地上還有絡腮鬍剛纔啃剩的半塊幹餅。
他快速盤算局勢。
七個人,看裝束是大順軍步卒,沒披甲,武器參差不齊,三把朴刀,兩杆長矛,一人拎着鐵錘,最後面那個拿着根短棒。
“兄弟。”林淵側頭壓低聲音,“能打幾個?”
絡腮鬍沒看他,目光緊盯着那七個人,鐵棍橫在身前。
“兩個,再多就夠嗆。”
“行,剩下五個歸我。”
絡腮鬍這才瞥了他一眼,眼神透着質疑,就憑你這小身板?
林淵沒工夫解釋。領頭的氈帽已經舉刀衝來,嘴裏嗷嗷叫着S鷹犬。
他快速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碰到牆角那堆爛木頭。
氈帽撲了個空,朴刀劈在地上濺起火星。林淵抬腳,一塊碎磚直直踢進他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