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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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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S人這事,得講技巧

七個大順兵堵住了院門。

領頭那人歪戴氈帽,手裏攥着把缺口的朴刀,刀刃掛着沒幹透的血。他掃了一眼院子,咂了咂嘴。

“一隻鷹犬,一個流民,今晚手氣不錯。”

身後幾個兵卒發出一陣鬨笑。

林淵緊握繡春刀,餘光掃視一圈。廢院不大,三面是牆,唯一出口被堵得嚴實。牆角堆着些爛木頭和破瓦片,地上還有絡腮鬍剛纔啃剩的半塊幹餅。

他快速盤算局勢。

七個人,看裝束是大順軍步卒,沒披甲,武器參差不齊,三把朴刀,兩杆長矛,一人拎着鐵錘,最後面那個拿着根短棒。

“兄弟。”林淵側頭壓低聲音,“能打幾個?”

絡腮鬍沒看他,目光緊盯着那七個人,鐵棍橫在身前。

“兩個,再多就夠嗆。”

“行,剩下五個歸我。”

絡腮鬍這才瞥了他一眼,眼神透着質疑,就憑你這小身板?

林淵沒工夫解釋。領頭的氈帽已經舉刀衝來,嘴裏嗷嗷叫着S鷹犬。

他快速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碰到牆角那堆爛木頭。

氈帽撲了個空,朴刀劈在地上濺起火星。林淵抬腳,一塊碎磚直直踢進他臉上。

“操!”氈帽捂着鼻子,鮮血從指縫裏往外冒。

林淵欺身上前,繡春刀由下往上撩去。並不精妙,就是簡單粗暴的一劈。

刀鋒直直穿過氈帽的腋下。

這位置沒有甲片保護,布衣裹着的皮肉在利刃前如同紙糊的一樣。

氈帽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與此同時,絡腮鬍也動了。鐵棍掄圓砸出,正中一個長矛兵肩膀。骨頭碎裂聲在院子裏炸開,那人連哼都沒哼就軟了下去。

剩下五人齊齊愣住。

就這停頓的工夫,林淵從腰後抽出短刀,反手猛甩出去。

短刀打着旋飛出,沒入第二個朴刀兵大腿。那人慘叫着單膝跪地,手裏的刀咣噹落地。

“他孃的!併肩子上!宰了他們!”

剩下四個反應過來,嚎叫着一擁而上。

兩杆長矛同時捅來。

院子逼仄,長矛的優勢反成累贅。兩個矛兵擠在一處,矛杆互相磕碰,誰都使不上全力。

林淵側身閃過矛尖,左手死死攥住矛杆往回猛拽。那矛兵沒料到他力氣如此大,身體被帶着踉蹌向前撲去。

正巧撞上絡腮鬍揮來的鐵棍。

一聲悶響,矛兵直挺挺倒下,後腦勺着地,眼白上翻。

“還有三個。”林淵吐了口濁氣。

絡腮鬍沒接話,鐵棍橫掃逼退另一個矛兵。那矛兵連退三步背靠門框,滿臉皆是驚懼。

拎錘子的膽子最大,掄起錘子直奔林淵腦袋砸來。

林淵往旁邊矮身閃過,錘子擦着頭皮掠過砸在牆上,碎磚飛濺。

繡春刀借勢橫切。

錘子兵低頭看了看肚子,嘴巴大張着發不出聲,撲通跪地。

最後拿短棒的兵卒見勢不妙,扔了傢伙扭頭就跑。

絡腮鬍的鐵棍從背後脫手飛出,正砸在他後腰上。那人慘叫着撲倒在門檻外,抽搐兩下沒了動靜。

院子裏重歸死寂。

血腥味濃得嗆鼻。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七具肉體,死傷夾雜,哼哼唧唧的呻吟聲極其瘮人。

林淵彎腰在氈帽身上摸索,翻出幾塊碎銀和一個水囊。

把碎銀往懷裏一揣,拔開水囊塞子猛灌兩口。

“你叫甚麼?”他把水囊拋給絡腮鬍。

絡腮鬍接過灌了一大口,胡亂抹了把嘴。

“俺叫王柱,山東濟寧人。”

“怎麼跑京城來了?”

“討飯。”王柱蹲下身,從矛兵屍體上扒下一件還算完整的棉襖,“俺那旮沓去年鬧蝗災,餓死了大半。剩下的往北逃,跑着跑着就到了這兒。”

他把棉襖往身上一裹,重新拎起鐵棍。

“你呢?穿這身皮的,怎麼一個人在外面亂竄?衙門不管?”

“管?我那上司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淵把繡春刀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蹭乾淨,插刀入鞘。

“王柱,想不想頓頓喫飽飯?”

“啥意思?”

“跟我幹票大的。”

王柱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飛魚服和繡春刀之間來回轉。

“幹啥去?”

“救個人。”

“救誰?”

“一個女人。”林淵往院外望去,遠處火光將半邊天映得通紅,“在宣武門內。我們得趕在賊軍主力前頭到。”

“就憑咱倆?”

“就咱倆。”

王柱沉默了幾息。

“給銀子不?”

林淵把剛摸來的碎銀全掏出,在手心裏掂了掂。

“眼下就這些,以後會有更多。”

“你這人倒實誠。”王柱咧嘴一笑,把鐵棍往肩上一扛,“中!橫豎是個死,跟你拼一把總比蹲這兒等死強。”

兩人翻出廢院。

長街上的混亂遠甚剛纔。不知從哪燒起的火蔓延了數條街巷,濃煙滾滾。到處是奔逃的人、慘叫的人,以及滿地殘缺不全的屍體。

林淵貼着街邊,專挑暗巷穿行。原主記憶對京城街巷極熟,哪條路通哪,哪個衚衕是死路,一清二楚。

“前面拐彎。”他壓低聲音。

王柱緊跟在後,腳步極輕,與他龐大的身形全不匹配。

拐過彎,兩人同時駐足。

前方巷子被一輛翻倒的馬車堵去大半。車輪尚在空轉,車廂裏散落着綾羅綢緞和碎瓷。拉車的騾子倒在血泊中抽搐,肚子被豁開一道長口。

馬車旁站着四個大順軍,正圍着一個老頭猛踹。老頭穿着員外服,跪地抱頭,嘴裏連連哀嚎好漢饒命。

一個兵卒從車廂拽出木箱,一刀劈開掛鎖,滿箱白銀滾落。

“直娘賊!發財了!”

四人注意力全撲在銀子上。

林淵拉了王柱一把,兩人弓着身子,貼着牆根從馬車另一側無聲借過。

老頭跪伏在地,恰好抬頭撞見他們。嘴脣哆嗦着,想出聲求救又懼怕惹禍。

林淵眼神冷漠,衝他微微搖頭。

老頭絕望地閉緊嘴巴。

穿過暗巷,前方豁然開朗。宣武門內大街近在咫尺。

“就在前頭。”林淵指向街對面一座大宅。

門楣匾額已被砸爛,但門口那對威武石獅尚存。吳三桂的京城別院,與記憶分毫不差。

宅院門口拴着十幾匹戰馬,朱漆大門洞開,裏頭傳來打砸聲和女眷淒厲的尖叫。

“壞事。”王柱臉色微變,“有人先來一步。”

林淵盯着戰馬,瞳孔微縮。

馬背插着認旗,赫然繡着個斗大的“劉”字。

劉宗敏的人,已經到了。

歷史,正沿着原有軌跡無情碾過。

而他,還來得及強行將其扭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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