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每日子寅兩時鐘鳴,銀波盪過,所有人忘卻昨日。唯獨身負妖丹的蘇才人記得一切。妖丹碎裂、力量只剩三成的她,必須在記憶孤行中周旋於太后、貴妃、失憶皇帝之間,找出鐘聲法陣的祕密,奪回九尾玲瓏盞。她在遺忘循環裏步步爲營,用冷香留痕、以幻術破局,最終撞碎池底鎮物。當記憶如洪水歸來,她以凡人之軀,走出了那座喫人的宮門。
這座宮每天寅時敲鐘。
鐘聲一落,所有人都忘記昨天發生的一切。
宮裏只有我記得所有事。
陳氏日日端來桂花釀,每一杯都是斷腸草;沈貴妃夜夜焚香祭拜,天亮過後忘得一乾二淨;皇帝每天與我擦肩,永遠不記得我是誰。
我以爲我會一直記得,因爲我是一隻不受陣法影響的狐妖
可有一天,我發現我的記憶也在喪失。
……
芙蓉閣。
掌事姑姑推開門,潮味撲面而來。
“蘇才人好福氣,這屋子昨兒才騰出來。”
掌事姑姑轉身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屋子裏,滿屋灰濛濛的光。
走了一圈,蹲下身。
地磚縫裏有一道深褐色的血漬。
滲進磚縫裏沒擦乾淨。
……
第七天。
天沒亮透,我從荷包裏摸出一個小紙包。
北境荒原上獵戶用的M藥,人喝了得六個時辰才醒。
我抖了一指甲蓋的量進陳氏桌上的酒壺裏,搖了搖,放回原處。
辰時二刻她準時過來。
我接過杯,用嘴脣碰了一下杯沿就放下了:“姐姐今日臉色不好,不如你先喝?”
她愣了一下。
“我……我不渴。”
“這桂花釀是姐姐自己釀的吧,妹妹聞着就饞得慌,我和姐姐一人一杯可好?”
她不好意思推辭,端起壺倒了一杯,仰頭喝了。
她倒下的速度比我想的還快,M藥入喉不到半盞茶,身子一晃,整個人軟在石階上。
我伸手一把扶住,衝旁邊宮女喊:“陳姐姐身子弱,昨夜怕是着涼了。我扶她回去歇着。”
幾個宮女湊過來幫我抬人。
次日寅時鐘響。
我照常撐住,照常抹脂粉蓋狐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