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五年時間,砸下萬金,終於供出了一個新科狀元。
瓊林宴上,皇帝當衆問他想要何賞賜。
他卻撲通一聲跪下,拉過身後的太傅之女:
“臣不求功名利祿,只求陛下賜婚臣與文心相通的柳兒!”
皇帝愣住,看向我:
“那沈家小姐呢?她可是爲你散盡家財啊。”
狀元郎義正辭嚴:
“臣與沈家只是金錢交易,毫無感情!”
“沈小姐若實在嫁不出去,臣願意納她爲妾,也算還了她家的銅臭恩情。”
衆同僚紛紛讚歎狀元郎高風亮節,不畏權貴。
我搖着金絲團扇,笑吟吟地站起身。
“納我爲妾?狀元郎好大的口氣。”
我將一沓厚厚的欠條和賣身契拍在御案上:
“陛下明鑑,臣女並非資助他,而是買了他。”
“字據在此,他裴雲舟如今不過是我沈家的一條簽了死契的家奴。”
……
我被兩個帶刀侍衛一左一右地“請”出了皇宮。
宮門在我身後沉重地合上。
隔絕了裏面絲竹管絃的歡歌笑語。
初春的風還帶着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漢白玉的臺階上,看着不遠處停着的沈家馬車。
五年了。
這五年的時間裏,這條通往皇宮的路,我不知走了多少遍。
每一次都是爲了替裴雲舟打通關節,爲了讓他能在那些權貴面前抬起頭來。
那時的裴雲舟是甚麼樣子呢?
我記得那年寒冬,大雪封了京城的街道。
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站在我家商鋪的屋檐下避雪。
他沒有開口借錢。
他只是搓着凍僵的手,隔着門縫看着裏面燒得通紅的銀絲炭。
我讓人請他進來,他卻漲紅了臉連連後退。
他說:“沈姑娘,我一介窮酸書生,身上帶着寒氣,莫要衝撞了你。”
……